迁礼在奏折上面按例询问他,是否按照往常那样简办生辰。
说是简办生辰,其实就是不办,大家走个过场,各位臣子在下面喊一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一些祝福鱼朝未来的吉祥话,这便当过了他这个皇上的生辰。
历年向来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鱼明青正打算在奏折上落笔批注“可”,一直沉默寡言的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熟悉的说话声。
【明青的生辰要到了,于个人而言,生辰纪念着每一年时间的逝去和各方面的长进,于国家而言,皇上的生辰象征着国家的实力强盛与否,必须大办生辰盛典~】
相比过去死板的通知,这一次系统的语气当中难得带了些起伏,就连从前的建议也变成了如今的必须。
鱼明青有些许地傻眼,拿着毛笔的手臂悬在空中要落不落,他虽然很感动,他把系统当家人,系统也对他呵护有加,道理他都懂,可大办生辰盛典的钱从哪儿来?
前几日大军前往西北援助,他把这皇宫可是掏空了一遍又一遍,他敢说若是亡国了,就连那乱臣贼子来搜刮这皇宫都找不出一点油水来。
更甚者他还厚着脸皮召集群臣又捐款了一波,就连之前造反军收缴来的那些粮食和金银都被他充公随军了,就连普通百姓都没有放过,有钱捐钱,有物捐物,整个鱼朝上下能薅的薅了个遍。
如今又要办这生辰大典,甚至还是大办,银子花费如流水,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没脸因为要办自己的生辰盛典而去向群臣百姓筹钱啊。
愁啊愁啊!不仅如此……
【必须比祖制的生辰盛典举办得更为盛大,让所有人都看看鱼朝的国力强盛!】
慷慨激昂的声音让鱼明青这条咸鱼都有了一丝奋发翻身的斗志,但很快又被翻出来的祖制生辰盛典需要花费的银钱给打了回去,这分明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个鱼朝皇帝到底有多么贫穷才对吧!
【皇上生辰向来与民同乐,不仅生辰盛典举办规模要盛大,群臣送礼更是要上身份上档次,同时还要切合皇上的喜好,百姓也不能置身事外,快快开放京城主大街集市收取商税~】
鱼明青这下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这这这……妥妥的昏君啊!
过个生辰还要收礼,多大的官送多大的礼,就连百姓摆摊收入的那点商税都不放过,这这这……简直突破鱼明青的下限。
他有听说过死刑犯在上秋斩前会有一顿丰盛的断头饭,但没听过亡国皇帝也有这个待遇啊。
鱼明青放下笔推开那本奏折,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不理解,非常不理解,这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的经济,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透过窗落在地砖上的光斑从西面移动到东面,放在书桌旁小桌子上的午食,从热气蒸腾到渐渐凉透,让人看了觉得毫无食欲,鱼明青几次想按照原有心意落下“可”的批注,却在下笔的刹那犹豫不决。
手里翻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可翻来翻去,怎么也看不见祖父留下的话语中有说当了皇上不能大办生辰的字眼。
但他最终还是坐在书桌前,在那封奏折上落下了“否,大办”的批注。
原因很简单,此前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朝会改为七天一次,到后来的造反军一事,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为鱼朝消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隐患,足以说明系统对鱼朝并无加害之心。
生日大办也就那么一次,就算情况变坏,那还能比之前更坏吗?
他的百姓子民,过去十四年里,跟着他这个皇帝一直省省省,也没见省出来个盛世出来。
生辰盛典必须办,大办!
于是在第二天的朝会一开始,鱼明青有感而发,语气中带着唏嘘地说道:
“前日夜里风雨交加,我却突然梦见许久未见的祖皇帝,我一一陈述近来鱼朝的变化,祖皇帝喜出望外,感慨万分,提及我的生辰总是草草了事,今年生辰可大办一番,也充做鱼朝改变的一个盛典,祖皇帝所言不敢违背,三日后生辰盛典大办,献礼切记心意到了即可,同时开放主街集市与民同乐。”
鱼明青说完这番话便一一观察群臣的反应。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将近九成的朝臣都面露难色,三日后就要举办的盛典,准确来说只剩两天半时间,既要准备生辰礼,又要为筹备盛典上下做准备,还要为主街集市开放进行规划,全部事情都压缩在这两天半内,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难。
表面上生辰礼说是心意到了即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下属献上的生辰礼比他这个上级的还要好,岂不是说明他对皇上的忠心不够!这其中又需要多方打听周旋。
只可怜自从当了这鱼朝的官员后,每年的俸禄没有结余不说,一月一大捐,半月一小捐,每年还得从自家的产业里面倒贴钱进去捐款,外人瞧着风光,实则每年一算收入呈现赤字,苦只有自己知道,已经有不少老臣因为马上又要花出去一笔数量可观的钱财而感到肉痛了。
反观朝堂上有两人的反应最让鱼明青好奇。
礼部尚书仪礼面露担忧,吏部尚书谢杰难掩喜意。
这可就奇怪了,按照寻常反应来看,生辰盛典按照祖制进行大办,仪礼作为礼部尚书,掌管礼仪礼节大事小事,这是对他的器重,更何况在献礼环节,有朝臣为了能得个好位置,他这个礼部尚书可拿捏得尺度非常大,油水颇丰,他应该高兴才对,反倒是吏部在此间并无可操作的余地,作为尚书还要送上一份不薄的厚礼,按照谢杰清贫的作风来看,他才应当是担忧的那个。
殊不知仪礼自从收到那封批过的奏折之后一直愁云惨淡,他自然为皇上过生辰而开心,但他也和鱼明青最开始想的一样,钱从哪儿来!本打算在朝会过后劝谏一下皇上,没想到皇上先发制人在朝会上提起,还是以祖皇帝的名义,让人不能辩驳。
“皇上,献礼可不可以等一等月底发俸禄,前几日西北大旱捐款一次,冰雹降下又捐款一次,援助西北军还捐款一次,家中实在是没有余钱了。”
一句话浓缩就二字:“没钱”。
其他人暗自心惊,他们也没钱,但也不至于在皇上面前当面说没钱给他送礼,这要是惹得皇上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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