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整，吴又夏开车找到了艾木栖的准确位置。
看到不远处艾木栖的身影，正当她缓缓松了一口气时，却看到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突然发疯似的，抓着艾木栖的衣领，起在她身上打她。
这什么鬼？！
她急忙开门下车，冲那边儿大喊一声：“住手，你在干什么！”一边跑一边喊。
这老女人怕不是疯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他人。
吴又夏一脚过去，正中女人腹部，将艾木栖牢牢护在身后：“这位大婶，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当街欺负一个女孩儿你想干什么？”
戴婉没有说话，腹部传来的疼痛，令她难以忍受。
眼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又夏和她身后的艾木栖，那表情仿佛再说“长本事了，还敢找人？”
艾木栖自是察觉到了，但她懒得搭理，捂着被打红肿的脸颊，泪眼汪汪：“又夏姐，你怎么才来，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吴又夏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怒火，转身小心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在轮椅上，低头看见她红肿的脸，皱眉紧促：“她打你，干嘛不还手？”
艾木栖抽泣，肩膀随着哭泣颤抖：“她是我妈，我打我，我总不能打不回去呀！”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余光观察吴又夏的反应，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开始在添油加醋，“今天她送给姐姐一个玉镯，姐姐送给了我，她就把姐姐支开了，突然打我。”
“又夏姐，我好怕，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她双手紧紧抱住吴又夏，脸埋进她的衣服，“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嗯......妈？
那个刚才跟仇人一样疯狂殴打她的人，居然是她妈？
这是有多大仇？
她妈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像这样把自己的女儿按在地上狂扇巴掌的啊！！！
艾木栖的家庭情况，看来要比她说的还要糟糕。
吴又夏此时有些后悔了，深吸一口气回抱住她，表情有些愧疚，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以表安慰。早知道就把她带上了，云影安不让进去，她们就随便找个地，就当旅游了，也比她留在这里挨打强。
“我们现在就回家，以后咱都不回来了。”她轻声说着。
艾木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发颤：“真的吗？别再丢下我一个人，我真好害怕，妈妈不喜欢我，姐姐又保持中立，如果连你也抛弃下，我......”说着，眼泪就像珍珠一样，大把大把的往下掉，“那我就真的不活了......”
“别说傻话。”吴又夏似有些生气，“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那你说话算还！”
“嗯。”吴又夏竖起手指，发誓，“我要是丢下你一个人，我就不得好死或者死无全尸。”
这样恶毒的诅咒，一旦说出口，基本上都是会应验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直接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但看着可怜巴巴地艾木栖，这话，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准备离开时，地上的戴婉才缓缓起身，心中那股怨气，累计在胸口，迟迟不能散去。
都是因为这死丫头，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了人，还被人踢了一脚。
她戴婉这辈子，除了之前那次恶心的行动之外，就在也没受过任何委屈。
今天被人这般折辱，那简直比她死了还要让她难受。
她大喊：“给我站住！”
随后，不顾她们两个的目光和刚买完汉堡回来的艾木惜，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抬手就要再打艾木栖。
艾木栖对这个母亲早已失望透顶，一手拉着吴又夏，让她退到自己身后，一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睛，等待巴掌落下。
“啪”地一声脆响。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感觉到身前有什么在挡着，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吴又夏站在自己面前，替她挨了那一巴掌。
“又夏姐！”
吴又夏呼出一口气，努了努嘴，摸着被打的地方，冷笑一声：“老阿姨，手劲还挺大，”刚才顾忌着她是艾木栖的妈妈，她没有在说重话，但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打破了她的认知，那那些狗屁教养，现在可谓是一文不值。
她根据自己对她们所了解的，全力输出，声音不高，却比这十二月的天还要冷上几分：“要真不喜欢，趁早跟她断绝关系，对你们都有好处。“为我控制”“为我听话”你是因为她是个残疾才这样对她，对吧？”嘴角翘着，眼神冷的像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打骂，是你出气的垃圾桶？你在打她的时候，可有一刻听见她叫你一句“妈妈”？你是不是以为她从你肚子里出来，就因该对你感恩戴德，这辈子都任你欺凌？摊上你这样的妈，”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算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一番话，不止惊住了在怒火中的戴婉，还惊住了身后的艾木栖。
她看着为自己出头的这个人，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正是在那处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的心脏边缘。她眼睛缓缓睁大，不敢相信地感受着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艾木惜从来没有在她身前，为她怼过戴婉。
平常吵架，在她看来，不过是她们母女二人逢场作戏。
这是第一次.......
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脑中一句话不停在回旋“吴又夏，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不忍心的。”
三人僵持在原地半晌。
戴婉忽然像是收到什么刺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望向天空，眼角划过泪水，嘴边无声呢喃着：“老公啊，这就是你说无辜，什么样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她就是个恶魔......”
天色已暗，路灯光线不是很强。
没人看懂她的口型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她整个人跟鬼上身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买完汉堡回来的艾木惜，看到这一场景，手中的汉堡掉落在地，连忙跑过去扶起戴婉，看也没看，就开始指责：“木栖，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惹妈生气，忍忍就过去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此话一出，吴又夏的脸更冷了一个度。
“艾警官，您要不转身看看你妹妹呢？”
“看什么？”艾木惜不耐烦转过身，先是一愣，疑问吴又夏为什么在这？
随后，目光才缓缓从吴又夏身上，转移到艾木栖身上，只见她两侧脸颊红肿，那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
在这里的，除了吴又夏，就只有戴婉一个人了。
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声音也平缓了许多：“木栖，姐姐刚才不知道，对不起，你疼不疼？我回去给你上药。”
吴又夏默默翻白眼。
问的都是些废话，换成是她被打成这样，被人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不必了。”艾木栖拉着吴又夏的手，摇头，“你先送她回去吧，我和又夏姐回公寓。”
艾木惜左右为难，看了眼老妈，又看了眼妹妹，一个头两个大。
犹豫半晌，最终选了老妈，捡起地上的包包，搀扶着老妈，对吴又夏嘱托：“我妹就先拜托你了，我照顾完我妈，就回去。”
吴又夏自是懒得跟她说话，默默点头。
之后几天，她回想起这件事来，是有些冲动了，看到艾木栖受伤，就不管不顾冲上指责。
全然没有考虑到艾木惜的立场。
站在母亲和妹妹中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奔波，情绪都还要照顾到位。她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她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一个刚毕业，工作不久的大学生而已。
艾木栖抱着吴又夏，全身发抖，脑袋贴着她的腹部，深吸一口气：“又夏姐，你说我的存在是不是就是多余的？如果没有我，她们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吴又夏伸手覆在她的脸颊上，语气温和：“有没有你，她们都会吵架，每个人存在就有她的价值，过得差也好，过得好也罢，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多不多余的，至少，对我来说，你不是。”
她浅浅笑着，露出酒窝，眼神没有了刚才的冷冽。
“对你来说......”艾木栖动容，“不是？”
吴又夏点头：“好了，回家洗个热水澡，给你上药，看你这脸肿的。”
艾木栖却摇头，指着正要过马路的两人，笑了笑：“好歹也是我妈，等她们回去后，再回去吧！”
吴又夏点头。
脸上的疼惜都要溢出来了，多么好的孩子啊！
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艾木栖保持靠在她怀里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的方向，嘴角微不可查的出现一丝弧度，眼神逐渐阴冷。
用口型说了句：“去死吧！”
紧接着，就在母女二人走到马路中间时，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径直朝着她们的身上撞了过去。艾木惜反应迅速，听到失灵的车声，在要撞上的那一刻，拉着戴婉，向前飞扑出去，索性没有直接让撞上。
可戴婉的左腿，可遭了殃，车硬生生从她腿上压过，骨折是没跑了。
而这辆车，也在紧急避让的情况下，撞上了一旁的大树，由于车速太快，导致直接车毁人亡。
车型被撞的不成样子，里面的人，八成也没了全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吴又夏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起惨案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前。
一瞬间，这一片被车子硝烟味道弥漫开来。
吴又夏回过神来，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救护电话和报警电话，而艾木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僵住，双眼神情更加冷淡，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不完美，一点都不完美。
“......真遗憾。”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纪则初姗姗来迟，跟着时瑞处理现场。
吴又夏打算先带着艾木栖去医院看望，但艾木栖不想去，还说了句：“又不是还没死，去不去的，都一样。”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带着艾木栖先回公寓。
这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她脸上还有伤。
长时间在外面不处理，让别人看笑话。
临走时，纪则初嘱咐：“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艾木栖皱眉，抓着他的手，用力甩开，白眼：“滚蛋，用得着你管嘛？能有啥事，我能吃了她啊？”
纪则初直接无视她，当她不存在。
继续和吴又夏说话：“小心她发牛脾气，发起疯来，谁也按不住，记着，有啥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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