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勃勃赶来操场时,郁北已经在指挥学生列队。
学生率先瞄到穿成套嫩蓝运动服的陈青柠,纷纷笑。
郁北回头,对她的招手视若无睹,示意大家热身。
白河县地处徽南,三面环山无高峰,日照短,还沾了些长三角的阴湿,一到下午,温度嗖嗖往下掉。
陈青柠就是此等温差的受害者,腿上虽有了布料遮挡,漏风的脖颈还是让她汗毛直立。
动起来就好了。陈青柠小跑窜去郁北身边,假装羞赧道:“郁老师,我迟到了。”
郁北说:“不碍事,马上就下课了。”
陈青柠倾看自己运动手表:“哪有啊,明明才上课八分钟!”
郁北瞥向她,不说话。
陈青柠后知后觉他在打趣,得了劲儿似的:“看不出郁老师这么惦记我,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
郁北引学生上跑道。
冬日外套鼓囊,大家像几只大小不一的鸭子,连贯地往圈外踱。
陈青柠被落下,跟在后头喊:“哎,我要跑吗?”
黑而长的身影领着小鸭子们远去。
“郁北,你又冷暴力我!”这一声更大。
勉强听见人声的女孩儿回头,就见一笔蓝线在跑道尽头,又是叉腰,又是跺脚。
等到郁老师跑来她身侧,女孩打手语说:“陈老师一个人,很着急。”
陈青柠在风里大喘气,目迎小队伍跑完第一圈绕回来。
越过她时,郁北放慢速度:“就干站着?”
陈青柠拨着乱跑的发丝:“你都不告诉我要干嘛?”
郁北:“跑。”
陈青柠皱着鼻子跟上。
“你在拽什么?”她与郁北并排,不爽地质问。
郁北回:“我在履行上课节奏。”
陈青柠:“那你起码安排一下助教的工作而不是把她一个人丢那。”
郁北说:“助教比学生还晚到么?”
陈青柠愣住。
她从没注意过大学课堂上的那些助教,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工作,甚至是,她去上课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各国教授吐沫横飞,口音千变万化,有咖喱味的,还有汉堡味,她一句听不懂,也懒得听,lecture半点不想管,论文下笔就断魂,最熟悉的语言是爱壹帆会员和“whatever”。
她抬高音量:“你现在说了,我就知道了嘛,人本来就有个了解和学习的过程!”
郁北放缓脚步,交代:“你跟他们跑。”
陈青柠瞪眼:“哎?”
郁北完全停下。
“你偷懒?”她转头发问,腿脚半点没松懈。
郁北双手抄回兜里,下巴示意她跟紧队伍。
陈青柠毫不费力地奔出去,跑步而已,她在健身房跟白女无限竞速的时候,郁北没准还在办公室指读按摩仪说明书呢。
“跟上我,家人们——”她迅速占据队首,回过身倒跑,像个团操教练一般神采飞扬,口号高亢:“一二三四,注意呼吸!五六七八,核心收紧!脚步跟上!节奏飞起!”
她振臂不停:
“就这样,别掉速。”
“呼吸!呼吸!最后一点!stay with me!”
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因为她的壮举,笑得东倒西歪,散漫拖拉,乱如断珠。
刚把外套挂去单杠的郁北,按了下额头。
“陈青柠。”看着队伍逼近,他及时喊停。
陈青柠驻足,鼻头脸颊浮出红晕,纳闷:“不跑了?”她才找回脚感,脂肪还没真正燃烧。
郁北说:“就跑两圈。”
“好吧。”陈青柠失望地环顾,双手高比大拇指,笑盈盈:“大家表现很棒!”
学生们负手站住,脸上也红扑扑,憋着笑。
陈青柠跟郁北讨功:“怎么样?本助教带队比你有意思多了吧。”
郁北回给她一个毫无动静的下颌角。
她歪过脸来,“诚挚”发问:“郁老师,还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你的小助手呢?”
郁北说:“旁边去。”
“喔……”她横向挪远,看着听话,实际动作是过街螃蟹,十分欠。
学生难以按捺的笑颜是最好佐证,虽然听不见,但陈老师的动作会说话,有语言。
郁北带着学生去往假草坪中央,把原本地上几只捆扎齐整的跳绳分发出去,嘱咐他们自由活动。
环臂陪了孩子们一会儿,郁北发觉有人过于静悄悄,蹙眉回头寻找。
全蓝的女生变成了上黑下蓝。
他把视线投向器材区的单杠,果然,外套无影无踪,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陈青柠:“谁让你穿的?”
女生双手绞着过长的袖口,理所当然脸:“我冰冷的身体。”
郁北:“你自己衣服呢?”
她像街头变态那般冷不丁敞开:“在身上。”
动作险些打到郁北,他退后半步:“我问你外套呢?”
陈青柠说:“在宿舍。”
郁北面色冷峻几分:“脱了。”
陈青柠振振有声:“你现在也不穿啊?”
郁北:“我不穿你就可以随便穿?不经由我同意?”
陈青柠:“那你同意吗?”
郁北:“不同意。”
陈青柠为难起来,扁着嘴:“可是我来回要十分钟呢,作为助教,擅离职守不太好。”
郁北说:“允许你暂离十分钟。脱了,放回去。”
没情趣的男人。陈青柠翻个白眼,两手往后一撩,把冲锋衣褪了,攥成大团抛到郁北胸口。
郁北接住,握着外套垂手:“有点分寸好么,陈老师。”
陈青柠视线下移,盯住郁北颇有存在感的胸膛:“你胸这么大,还穿紧身毛衣,很有分寸吗?”
郁北词穷,开口吐不出话,只能咽进去风。
—
裹着亮面黑的加拿大鹅羽绒服从寝室折返时,下课的铃音刚好奏响,陈青柠郁闷地“嗷”了一声,怎么就下课了,她还没逗够郁北。
她不信邪地往操场走,身边是飞窜的小孩,还有老妈子式叫唤叮咛的老师。
草毯上没了队形,更不见那个鹤立鸡群的冷脸男妈咪。
陈青柠吐出团白雾,转身往教学楼走。
她顺手摸出手机,敲开郁北微信,滴滴答答输入几个字:我迷路了……又干哕一声,尽数删去。
多此一举。
反正他总要回办公室。
这么一琢磨,陈青柠安然将手机插回兜里,哼起歌。
没到副歌部分,陈青柠左边胳膊被轻拍一下——谁,打断她的仙乐solo?她皱眉扭头。
是个女孩面孔。
不等她认清来人,女孩率先启唇:“陈……老西。”
陈青柠仔细辨认她长相,想起是班里那个唯一戴助听器的女生,忙端出笑:“你好呀~”
女孩羞涩地垂眼,又看向她:“老西、好。”
陈青柠问她:“你叫什么?”
女孩张张口,迟疑一下:“个——里西。”
陈青柠顿住了。
她无法阻止迷惑往脸上蔓延,侧耳:“你能再说一遍吗?”
女生脸涨红,重复一遍,比之前吐字更慢,更用力,也停顿更久。
然而陈青柠还是理解困难。
不轻松的感觉又跑出来了,好像本来坐在正常行驶的车里,突然有人把轮胎换成了三角或正方形的,瞬间寸步难行。
陈青柠攥攥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出输入法,指给那女孩看。
女生心领神会,啄米式点头,双手接过,熟练地打字,交回来。
陈青柠这才弄清楚她的姓名:葛灵希。
她放弃玩猜字游戏,另起一行敲字:希希妹妹,你名字很好听,人也很漂亮。
眉心紧了许久的妹妹总算展颜,无声地笑:老师才漂亮。
陈青柠:我们都漂亮,靓姐与靓妹。
两个人并肩走,来回使用手机,没一会儿,大半个屏幕上都是字。
到楼道口,葛灵希才恋恋不舍地挥手,跟陈青柠道别。
待她转身上楼,陈青柠长长舒了口气,上一次交流这么困难还是出国三个月,她在公寓爽跳帕梅拉,楼下有位白女兴师问罪,门一开,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陈青柠一句没听懂。
等于没挨骂。
她按着门板,垂眉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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