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内部休息室。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大部分列车运行的轰鸣,这是一间约五十平米的舱室,光线明亮,几张简易的金属折叠椅整齐的放着。
周桡瘫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换了常服,身上的血污已然不在,但浓重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他低着头,年轻的面庞惨白如雪。
“小周,喝点水,莱雪她……唉。”
旁边围着三四个同样刚换下巡逻装备的队员,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沉重。
其中一个半蹲着递过去一瓶水。
周桡没接,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发根,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妈的,那些该死的感染者!就该就地解决的!可惜莱雪那么好的姑娘……”
另一个队员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狠狠吸了一口自己卷的劣质烟卷。
舱门滑开,两个穿着灰色连体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盖着染血的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其中一人看向周桡,面具后的声音闷闷的:“周桡,孙莱雪的遗体我们收殓好了,按照规定,要尽快处理。你……要不要再看一眼?”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桡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孙莱雪和周桡不仅是战友,更是一对情侣。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担架边,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下面露出孙莱雪毫无血色的脸。
她双目紧闭,眉头似乎还因为最后的痛苦而微蹙着,但表情已经归于一种冰冷的平静。
致命伤在胸口,一个个边缘参差不齐的血洞,几乎将她上半身贯穿,血此刻已凝结发黑。
周桡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白布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莱雪……莱雪……”他低声呜咽起来,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周围的队员都别开了脸,有人眼圈发红,有人重重叹气。
那个递水的队员拍了拍周桡的背,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这样的生离死别,他们经历过太多太多。
就在这时,舱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强势、冷峻的气息涌入,房间里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收殓队员,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队长!”
周桡也站直身体。
夜鹄走了进来,他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肩章上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岩石般的冷硬,目光扫过痛哭的周桡和那副担架。
“吴莱雪是为了完成任务牺牲的,抚恤金我已经提前向列车长申请下来。”他对着周桡说。
“她在基地没有亲人,你是她男朋友,替她收着吧。”
抚恤金是100贡献点。
周桡呆呆看着手心里的纸币,只觉得千斤重。
“你们都出去吧。”夜鹄说。
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鱼贯而出,两个收殓队员也抬着担架默默离开,并轻轻带上了舱门。
狭小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夜鹄问:“你的检测都做完了吗?”
周桡猛地一颤,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语速极快地回答,甚至带着一丝过分的急切。
“做、做完了!队长,浩叔亲自用仪器扫描的,源浔也用能力确认过!我身上没有被划伤的痕迹,一点都没有!队长,我真的没有被感染!”
他几乎要诅咒发誓,眼神却不敢与队长对视,慌乱地飘向旁边。
队长对他的辩解不置可否,只问:“那孙莱雪呢,是怎么死的?”
周桡的呼吸骤然一窒,眼底那丝慌乱几乎要掩藏不住。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
“她……她是为了救我。”
“莱雪心软,想让他们一家人在死之前,再多待一会,一开始还好好的,可突然——”
“那个小感染者突然暴走!扑向我,莱雪她……她把我推开了,自己却被……被那怪物的触须刺穿了……队长,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他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似乎多了几分真切的痛苦与悔恨。
“队长,都是我的错!我就该反应更快一点!不、我应该劝住莱雪,将他们立刻枪毙的!是我的错!”
“是吗?”
周桡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是死亡回响!
这是队长其中一项天赋!能在一定条件下,“看”到死者临死前最后几秒的记忆片段。
队长刚才一定去看过莱雪的遗体了!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自己当时……
“队、队长……”
周桡的脸色惨白如纸,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下去,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我太害怕了……那东西扑过来……我……”
队长看着他这副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行了。既然莱雪已经死了,我再追究也没有太大意义。”
周桡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队长,眼神里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不安。
果然,夜鹄话锋一转:“两天后,列车会按原计划在‘冰霜雪原’停靠,先锋队传回消息,那片区域有一群发生二次异变的腐狼在频繁活动。”
“威胁等级评估为E,敢死队会负责前期清场和主要猎杀,至于后面的搬运和收容,由你带队。”
“我?”周桡呼吸一滞,“可是这种收容工作一般都是清理队……”
他停住,因为触及到了夜鹄警告的眼神,下一秒,手心里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这个人,手里有样东西,我很感兴趣。这次清扫任务,你找机会,把东西给我带回来。”
周桡手指微凉:“那,这个人……”
“在变异兽活动的区域,执行危险的清扫任务,死个把遭遇意外的新人流民,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周桡瞳孔皱缩,他用力攥紧了照片,指节再次泛白:“我、我明白了,队长。”
夜鹄不再看他,转身走出舱门。
周桡看着关闭的舱门,久久未回神。
………………
桩区·甲字组三区
这里的气味混杂而黏腻,两侧是一扇扇薄薄的简陋门板,有些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更加昏沉的灯光和窸窣低语。
这里是“无光者”的聚集地。
这些人没有觉醒天赋,只能依靠身体换取短暂喘息和微薄口粮。
柳刃踩着军靴,踏在污渍斑驳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声响,与周围萎靡混沌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紧抿着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绷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深处一扇门前,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抬起脚,靴底重重踹在门板上。
并不结实的门板应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内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
一张凌乱的单人床几乎占满了大半地方,床上,一个女人正半撑起身子,长发披散,身上只胡乱搭着一条薄毯,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床边,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慌慌张张地提着裤子。
“滚!”
男人被巨响惊得跳起来,本来就要骂,这会子更是火气上头:“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踏马……”
脏话在看清门口那个高挑身影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床边蹭下来,对着柳刃不住地弯腰点头。
“柳、柳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是您……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像躲避瘟疫一样贴着墙根溜出了门,连头都不敢回。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威风。”柳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妹妹,你把我客人都吓跑了,怎么赔我?”
“把你那副骚样给我收起来!”柳刃的声音压着火,“跟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柳絮倒也没反驳,慢吞吞地掀开毯子下床,她身上只穿着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布料轻薄贴肤,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姐妹俩来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柳刃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柳絮则懒洋洋地倚在对面,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熟稔地叼出一根点燃。
“昨天巡逻队的队员光顾了我,给了我两根,这东西可是奢侈品,你要不要来点儿?”
柳刃没说话,几乎咬牙切齿的从兜里掏出几枚金属币,这是营地内部流通的贡献点凭证,面额不算大。
她的积蓄基本都用作保养枪械了,这里是剩下的。
“我在丰衣足食,用不着你送钱。”
“丰衣足食?”柳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你知不知道营地里的人背后都怎么说你?你还知不知道廉耻怎么写?”
柳絮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妹妹,那你告诉我,廉耻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吗?”
她吸了口烟,眼神飘向昏暗的走廊深处,“你觉醒了战斗天赋,有本事,能进清理队,甚至能混个‘兵械师’的名头,多威风。”
“不过,我可一点不羡慕你。”
“成天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变异怪物,说不定哪一天,就死在外面,连个全尸都找不到,谁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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