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城留了后手,那琴师衣尾撒了特制药粉,走路会留下发光的印子!”
即使有夜色打底,找这么一条细细的指引也需耗费心神。为了节约时间,殊宁合欢二人分头搜寻起来。
根据陈最搜集到的情报,若皇帝在中秋宫宴上离席前往养心殿,九爷只需在殿外蹲守,即可擒住这位新臣。
按照陈最的信息,太原官员腐败一案,正与这位新臣有密不可分的牵连。
九爷耐心地在宫道上守株待兔,他两手环胸,轮流敲着手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脸上就差写着“皇宫是我家,安全靠我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来绑人加严刑逼供的。
约莫一刻钟,殿外出现一个人影戚戚朝他走来,清宫装束。
没错,陈最说这位新臣向来独来独往,身边从不带侍从。
至于九爷为什么不带侍卫,自然是因为即使他抓错人,皇帝怪罪下来,那老东西不罚他,却会拿他身边的下人出气。
反正自从吃过一次亏,他就学聪明了,干坏事再也不会带下人,老皇帝又不敢伤着他,顶多嘴上骂两句。
九爷眸色一沉,几乎没有犹豫,反身一步上前,手臂从后绕过,干脆利落地扣住对方的喉颈,将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那人背靠着他,似乎比他略矮一些,倒跟沈通的身形差不多。
对方靠在他胸膛上,耳边只有他的鼻息,近在咫尺。九爷低头,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嘲。
“爱卿,夜深了,小爷我正好有些话,想同你单独聊聊。”
话落,他已收紧了手臂,显然不是在征询意见,而是要直接把人带走。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的人……太轻了。
被制住时几乎没有反抗,呼吸也轻得过分,像是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力气。
几回气息过去了,对方始终没有回话,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九爷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紧。
他本能地抬手,扣住对方下颌,想将那张脸扳过来,逼着对视,好继续审问。
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对方身体猛地一软,气息骤然乱了,整个人几乎是失去支撑般往他臂弯里沉下去。
不是装的。
这一刻,九爷的直觉几乎是炸开的——很不对劲!
就在他即将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廊角处忽然有人撞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钮钴禄家那小丫头。
殊宁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脚步生生顿住,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人身上,瞳孔骤缩。
而九爷同样一震,下意识抬眼,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瞬的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巡夜内侍的脚步声,灯影摇晃,越来越近。
不能耗在这里。
九爷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剑步上前,一手拽住殊宁的手腕,另一臂仍稳稳扣着怀里的人,转身便踢开最近的一道侧门,将两人一并扔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光影骤暗。
这里并非寝殿,而是一间养心殿偏置的藏书室。
高高的书架沿墙而立,陈年古籍整齐码放,空气里是旧纸与木香混合的气息。
窗子极高,外头的灯影只透进来一线微光,透过了满是灰尘的空气。
太旧了,太静了,静得仿佛与外头所有喧哗隔绝。
这里不会有人来。
九爷低头,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沈通!
那一瞬间,九爷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先前的判断与讥讽,像是被人一把抽走了根基,连带着他的呼吸都滞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而且……怎么又晕了!
该死的,谁传进来的假消息?!
再多的疑问,都抵不过眼前这一件事——他们仨被人做局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沈通恢复行动能力,免得有突发状况时三人都脱不开身。
“解药给我。”
殊宁虽不清楚形式,依旧动作迅速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温润,显然随身携带已久。
“不会伤身,”她低声道,“只是让人昏沉一阵。”
九爷接过来,没有多问。
他将沈通轻轻安置在书案旁,让他半靠着,手法克制。
解药化开,送入口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处理一件本不该被牵连进来的事。
片刻之后,沈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眉心轻蹙,睫毛微动,像是被从一场漫长无边的梦里慢慢拉回。意识并未立刻清醒,眼神仍有些涣散,只是已不再是彻底失去知觉的状态。
九爷这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站在近处,若沈通体力不支还能让他有个搭手。
书室里一时安静得过分,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莫名,没人知道计划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纰漏的。
从九爷让她拿解药,殊宁就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复杂化了,如若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向九爷求助,至少不用像今晚冒这么大风险。
所以她准备第一个打破沉默,不知者无罪,先道歉。
她还没开口,沈通就虚弱地笑了一声。
“无妨,你们有事找我就说,我这身子不差你们这一副药。”他吃力地抬起眸子,朝向九爷,“殿下好兴致,每次请我都要如此大阵仗。”
沈通的话音落下,书室里的空气再次冷凝。
明明他才是受到无妄之灾的受害者,却永远为别人着想,让另两位当事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殊宁欲再次开口致歉,被九爷抬手止住,带着一种不容插话的笃定。
“先别急着赔不是。”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在说清楚彼此身份之前,你们连错在何处,都未必知道。”
“这位,是抱朴舫舫主,沈通公子,想必在宴上你见过了。”
随后,他又侧首看向殊宁。
“这位姑娘是钮钴禄氏殊宁。”略一停顿,“今晚给你下药的人。”
话说得直接,却毫无责备之意,只是陈述了事实。
“至于我——”
九爷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不快,“有人给我设局,被人引到这里等所谓的‘新臣’。”
他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有人想借他的手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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