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穿越大华国三年了。
除了地图名字不一样,这里和她上辈子几乎没差——照样敲代码,照样有互联网,照样凌晨三点被产品经理的电话追杀。
今天也不例外。
凌晨两点一刻,宁州市中心的写字楼,只有“奇点代码”的灯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块孤岛。
蓝雅盯着屏幕上最后一个分号,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正在申请工伤。
整个工区只剩键盘的敲击声,脆生生撞在空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裹着空调吹出的冷,粘在后脖颈。
角落那台服役八年的打印机——部门群里的著名神经病——突然自己动了。
“咔哒。咔哒。”
不是正常的进纸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掰断了什么。
蓝雅没抬头。她的Debug直觉正在后台运行:固件老化?碳粉结块?还是行政又装了什么弱智驱动?
“咔哒。咔哒。咔——哒。”
最后一声拖的格外长,像是卡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挤出来。
出纸托盘缓缓吐出一张A4纸。
蓝雅终于转过去。二手人体工学椅,转起来会发出类似惨叫的摩擦声。
纸面上的碳粉图案还在干燥。一张人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用矢量工具强行拉伸到耳根,嘴里也黑洞洞,没有牙。
“真麻烦。”
蓝雅趿拉着棉拖走过去。凌晨两点的写字楼,她的脚步声像某种孤独的水生生物在爬。
她没碰那张纸。先蹲下来,检查打印机的网络指示灯。
绿灯。稳定闪烁。心跳包正常。
“没被当肉鸡。”她自言自语,“内网隔离,USB端口封了,行政上周刚重装系统……”
打印机又开始运转。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张都是同一张脸,但参数在微调——嘴角角度从82°变成87°,眼洞的黑度从#000000变成#0a0a0a。像某种迭代优化。
“这是测试我对恐怖谷的耐受阈值?”
吐槽着站起身,突然意识到空调停了。
她抬头看天花板,惨白的灯管把开放式工区照得像太平间,而电流声正从某个通风口垂下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蓝雅的眉峰轻蹙。
“老东西们赶在一起抽风。”
她弯腰,拔电源。
“啪。”
世界静音。
蓝雅指了指黑屏的打印机,“有能耐,你再作一个试试!”
打印机安静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鹅。
她顺手在部门群@行政:
「IP192.168.1.100又抽了。记得叫人来修。」
关机。换鞋。按灭公共照明。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没听见——那台被拔掉电源的打印机,发出了黏滞的嗡鸣。
艰难地,吞进去小半张纸。
齿轮咬合,发出不甘的呜咽:
「作一个……」
两街区外。
市立第一医院住院部B栋,地下二层。
长廊感应灯怠工,只剩安全出口牌闪着幽绿。福尔马林味混着潮冷,从地底渗上来。
白夜双手插兜,鞋底贴着水磨石滑过,没发出一点声音。
值班室门虚掩,他侧身闪入,像从阴影里剥下的一片暗色。
室内狭小逼仄。一本工作日志摊在桌面,黑色水笔滚落在地,笔尖洇开一小团黑渍。
白夜弯腰捡笔,随手搁在桌角,指尖轻轻勾起日志边缘,翻到最新一页。
【保安日志-王建军-2005年10月12日夜班】
23:05—一切正常。老李头说了好几次想跟我换晚班,今天才答应。因为明天儿子生日,答应带他去游乐场玩一天。
23:30—犯困,走廊抽根烟。今晚的冷,比往常更刺骨。去完游乐场再带他去吃汉堡包吧。小东西一直念叨着,怪可怜。
00:00—巡逻完毕。B14的标签还在,是上周那个小姑娘。真是。带去吃两顿汉堡包也不至于。
00:17—完蛋!跳闸了!全屋漆黑,我得打着手电写!
00:18—灯亮了。不对,是在闪,一明一暗……妈的,吓老子一跳。游乐场有鬼屋吧?嘿嘿,带儿子去……6岁让进吧?
00:25—幻听?有歌声。不可能,这地方哪来的……是我熬夜耳鸣了。
00:40—不是幻听!女人的声音!猫眼里什么都没有,走廊的灯全黑了!
00:45—反锁门,用铁皮柜顶住。歌声绕着门转,别搞我!我要养儿子的!
00:50—歌声停了。外面静得可怕。电话忙音,我怎么办?
00:55—哭声……混蛋!是谁?我得去看看……
字迹到这里,笔画开始凌乱,落笔力道大到戳破纸页。
-我打开了门。
-不对——
笔迹在此崩断,一道细长墨痕从划痕中心拖出,尽头是一个写了一半的“回”字。横折竖弯钩僵硬如枯木,力道大得划破了纸背。
铁皮柜与墙缝里,蜷缩着穿制服的男人——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日记再看一遍才合上。
走到男人跟前,白夜单膝蹲下,两指并拢,帮他合上眼睑:
“你儿子一定很想你。”
他起身,望向走廊尽头。猩红竖瞳在黑暗中裂开,虹膜像流动的火。前方空无一物。
白夜“看见”身后的红裙身影,光线在她周身折叠,霉斑扭曲成大大小小无数畸形漩涡,勾着人回头。
白夜抬手,手腕内侧淡银色实验编号闪了一下。然后,他背对着那个身影,竖起了中指。
“人家明天就要给儿子过生日了,你把人家害了。”
保安日志的最后一页在脑海闪回——字迹崩断,像被掐住喉咙;一个没写完的“回”字斜斜坠下;脖颈折成反向的问号。
女诡的猎杀规则,一目了然:回头即死,见容方杀。
想杀她,得先看见她的正脸;可她永远在出现在身后,只要回头,先断气的必是自己。
恶毒的闭环。可惜撞上天克。
诡瞳视野360°无死角。他不需要回头,就能“看见“她的正脸——
她在笑。因为她知道,人类无法克制回头的本能。
白夜也笑。他的瞳孔在夜色里裂开,猩红的虹膜像流动的火,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女诡的笑声卡住,像音频文件被突然截断。
“你——”
黑暗像被删除键选中,反向清空。走廊恢复原本模样。红裙女诡尖啸着像素化崩解,凝成一粒红色萤亮诡核,被吸入编号。
随着她消失,走廊开始风化、剥落、成灰。
保安室也湮灭了。那抹执念,趁机悄摸溜走。
白夜没动。
谁后脑勺也没长眼不是?
市第一医院一楼保安室。
值班台立着新工牌:【保安王骁】
王骁揉着惺忪睡眼,被尿意逼醒。起身瞥监控——地下二层出口,一个黑衣男人双手插兜,眨眼融进夜色。
“大半夜跑医院停车场遛弯?”
他嘟囔着起身,屏幕幽光映出手边的东西:一张泛黄老照片,5岁的他骑在父亲肩头,背后就是住院部大楼。
一阵风刮过,照片旁边不知何时摆了六个彩色小蜡烛,根上还沾着2005年的奶油。
……
【凌晨02:37】
夜风像磨利的刀,卷着枯叶贴地爬行。路灯的光熬得昏黄浮肿,把人行道拉出漫长的褶皱。
白夜将手插在外套口袋,步子不紧不慢。诡瞳虽已切回常人视觉,超常感知却仍开着——空气里浮动着刚被撕碎的恶灵残渣,像灰黑色的雪,落在行道树与电线杆上,触之即化,冰冷发黏。
忽然顿住。
街对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双肩包压得肩头微塌,步伐黏滞拖沓。她低头打哈欠,声音软得像要化在风里。
——普通人类?单身女性?这个时间点?
白夜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又不是诡,与我无关。」
下一秒,他的瞳孔在夜色里轻轻一颤。
女人走近三步,半径三米内的“灰雪”瞬间汽化——无光、无咒、无波动,像被谁悄悄按下了删除键。
她擦过一棵被阴灵缠死的槐树,树皮下蜷缩的灰影发出婴儿般细弱的尖叫,却在她衣角掠过的0.1秒里碎成光尘,连呜咽都来不及收尾。
她经过一盏电压不稳的路灯,灯芯“啪”地归位,光线稳得像刚出厂的新灯。
而她本人只是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低头嘟囔:“困死爹了……在那边当社畜,过来还是当社畜……了个寂寞……”
声音含糊,中间几个字被风吞了去,隐约能辨出是“查阅”什么的。
不过不重要。
白夜站在原地,任那道看不见的“涟漪”扫过自己——体外游离的阴气被削去千分之一,体内属于“诡”的那一半戾气,像被按进冰水,瞬间服帖。
好安静。
好……舒服。
擦肩那一瞬,两人相距不足十公分。
三十六枚控制符文嵌进脊椎后,从没消停过——平时就算不激活,也烫得皮肉发紧、骨头生碴;
现在却像被拔了电池,一秒静音。
白夜顾不上惊喜,第一时间阖眼——
生怕诡瞳妖异,把对方吓着。
蓝雅没抬头,就算真看见了,怕也只会当成加班熬出来的幻觉。
她拖着疲惫的骨架往前走,脚步在地面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白夜回头,目送她转过街角。那一片空气被“洗”得发亮,连风都格外清新。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习惯性记录:
【未知能量源,瞬压诡力+符文——】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又全删除。像是某种本能的戒备,阻断了汇报程序。
红色诡瞳追逐身形,转过街角。
蓝雅在出租车站牌下站定,瘦削的肩膀半靠着栏杆打盹。
一辆大巴自黑暗中驶来。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也没开大灯。灯牌上莹绿的「404」低亮频闪,像电路在濒死挣扎。
车停在蓝雅面前,车门无声滑开。
她抬起干涩的眼皮,疲惫的面部肌肉勉强调出一丝疑惑:“这么晚还有公交?师傅,到哪的呀?”
司机脸色像放了四年的发霉A4纸,眼珠呆滞,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何……桥……”
字音像被砂纸磨过,缺边少角。
蓝雅在倦意里自动补全:蓝河桥——城西那座,离她出租屋两站地。
她没听出那个被咽回去的“亡”字,也没看见——
本该写着“蓝河桥”的车头线路牌,霓虹灯管缺了半截,“蓝”字整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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