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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八十一章:撤退

小说:

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作者:

九幽十二

分类:

古典言情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药王谷的万峰之上。

自药王谷大殿方向传来的轰鸣声渐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座山谷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王尧抱着林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山道两侧的枯松怪石。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那是药尘金丹炸裂前最后一掌拍出的真气余波所致。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但他的手始终稳如磐石——右手揽着林婉的腰,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三根银针隐隐泛着寒光。

"前方三百丈,左转入溪涧。"青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的身形轻盈得像一只山猫,在嶙峋的乱石间腾挪跳跃,白色纱衣上溅满了泥点和血迹,却丝毫不减她的敏捷。

王尧没有问为什么。在这一刻,青萝对药王谷地形的熟悉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溪涧?

他几乎在转念的同时就明白了青萝的用意。药王谷的追兵必然会沿着主山道追击,而溪涧是天然的地形屏障——两侧崖壁陡峭,水流湍急,追兵若要从上方包抄,就必须分兵绕行。三百丈的距离,足以让他们拉开最初的差距。

"走!"

王尧沉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他脚下踏出的是玄天步的变招——在原有步法的基础上融入了逆脉针法的运气法门,每一步踏出,脚底的涌泉穴都会喷薄出一缕银色真气,推动身体在空中折转腾挪,速度快了将近三成。

代价是,他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身后,小七紧跟而来。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此刻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他的修为只有练气六层,在这种程度的奔逃中,每一步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根基。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里面装着远超年龄的坚韧。

"小七一——"王尧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撑得住。"小七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王大哥,别管我。"

王尧喉头一紧,没有再说什么。

林婉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先前药尘以金丹之力强行镇压时,她曾以自身灵力为王尧挡下了一记反噬——那是她仅剩的灵力。此刻的她,经脉枯竭,丹田空虚,连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她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用极轻极弱的声音说:"放我下来……你这样……带着我……跑不快的……"

"闭嘴。"王尧的声音冷硬,但他揽着林婉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林婉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他说闭嘴,意思是不要再说了。不是嫌弃,是不忍。

一行四人——加上被王尧以真气裹挟着的白芷——沿着山势急速下行。

溪涧到了。

青萝率先跳入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小腿。她回身接引,帮助王尧将林婉小心地放入浅水区域。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每一步都可能让人滑倒。

"沿溪涧往下游走,三里外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一个天然溶洞。"青萝一边蹚水前行,一边低声说,"溶洞可以通往谷外的密林,那里有我曾走过的小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王尧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进入溶洞,就意味着有人要留下来断后。

而白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王尧在溪水中停下脚步。

"白芷。"他叫她的名字。

白芷站在齐膝的溪水中,月光照亮了她清丽出尘的面容。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在王尧、青萝、小七、林婉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尧脸上。

那是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悲壮。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寂寥的笃定——仿佛她早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白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摇曳的花瓣,"我留下来。"

溪水无声地流淌。

王尧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留下的后果。"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知道。"白芷点了点头。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那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释然。"药尘的封印最多维持三日。三日之内,他必然破封。届时药王谷倾巢而出,总要有一个人……在内部牵制。"

"那也可能是死。"

"我知道。"

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沉默在几个人之间蔓延。溪水拍打着石头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而哀伤的挽歌。

小七突然红了眼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青萝别过脸去,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林婉靠在一块石头上,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但她的眼中却滑落了一滴泪。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太清楚这种选择了。为了某个人、某件事,甘愿将自己留在最危险的地方。这种心情,她太懂了。

"白芷姐姐……"小七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白芷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少年的发顶。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柳。

"小七,记住我教你的那些药理。"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将来若有机缘,替我照看谷中的药圃。北坡的灵芝要三年一收,南坡的何首乌要五年方能用——这些,我都写在了我房间暗格里的册子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交代日常事务,仿佛只是出一趟远门,而不是踏入九死一生的险境。

小七拼命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王尧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储物法器,里面有他这些年积攒的二十七根银针和几瓶丹药。

他将锦囊递给白芷。

"二十七根针,十二瓶丹。"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九转还魂丹有三颗,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撑,想办法脱身。"

白芷接过锦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它重新系在王尧腰间。

"你比我更需要这些。"她说。

"白芷——"

"王尧。"她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她极少直呼他名字,每一次都意味着她要说极其重要的话。"你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命。师父的遗志、散修联盟数百人的期望、还有林婉……你答应过她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尧的心里。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要你活着回来。"

这句话落下,溪涧中寂静无声。连水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尧定定地看着白芷。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俗,发丝被水雾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站在那里,白衣胜雪,像一株开在悬崖边的白梅——明知寒冬将至,依然绽放得从容不迫。

他终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等我回来。"

白芷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明媚,像是将整个春天的光都收纳在了唇齿之间。

"好。我等你。"

她转过身,向药王谷的方向走去。溪水在她脚下分又合拢,仿佛连水都不忍阻碍她的脚步。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青萝知道溶洞口的位置。进去后左转,走一百步,再右转。洞内有暗河,水声很大,不会迷路。"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王尧目送她离去,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再也看不见。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溪水中,转瞬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青萝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紧紧跟上。

林婉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软弱都吞进了肚子里。

---

溪涧的走势比预想中更为崎岖。

越往下游,河道越窄,两岸的崖壁越陡。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狭长的缝隙,月光只能零零碎碎地洒落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银光。

青萝的判断是对的——追兵果然没有第一时间追到溪涧。

但这份喘息之机并没有维持太久。

大约两刻钟后,王尧的神识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来自上方,频率尖锐而阴冷,像是某种毒蛇在暗处吐信。

玄冥子。

王尧的心猛然一沉。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那种阴寒到骨子里的真气特征,整个药王谷只有一个人拥有。玄冥子,药王谷四大长老之一,修习的是药王谷秘传的"九幽寒煞功"。这种功法将人体经脉中的阳气逐寸逐寸地转化为极阴之力,修炼到极致,周身真气温度可降至冰点以下百丈,触碰者非冻即死。

先前在药王谷大殿决战时,玄冥子曾被王尧的逆脉针法第三重创得经脉寸断。但金丹修士的恢复力远非筑基可比——只要金丹不碎,断裂的经脉便能在真气的滋养下重新接续。

"快!"王尧低喝一声,脚下再度加速,"他们追上来了!"

青萝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玄冥子的寒煞真气——他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天而降。

溪涧两侧崖壁的顶端,数道人影同时现身。为首的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阴鸷。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雾,寒雾所到之处,崖壁上的石缝中竟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玄冥子。

他身后跟着四名药王谷的内门弟子,修为均在筑基后期,个个面露狰狞。

而在更远处的山脊上,王尧的神识还捕捉到了另外几股气息——那是药王谷的其他长老和弟子。他们正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形成一个逐渐收紧的包围圈。

"王尧!"玄冥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你逃不出药王谷!"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激起层层回声,仿佛有无数个玄冥子同时在开口。

王尧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河道——溶洞入口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青萝说过,三里之外的断崖下。

"青萝,还有多远?"

"半里!"

半里。

在这个距离上,玄冥子的寒煞真气足以覆盖他们所有人。

王尧做出决断。

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方向。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已经夹在指间。银色针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三道闪电被凝固在了指尖。

"你们先走。"

"王大哥!"小七惊呼。

"走!"

这一个字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七一怔,随即咬紧牙关,转身就跑。

青萝深深看了王尧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信任,也有一种近乎默契的理解。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拉着小七的手,护着林婉,快速向前方奔去。

王尧独自站在溪水中。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水面上。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像一根扎在激流中的铁桩。

玄冥子从崖壁上一跃而下。他的身法诡异至极——明明是数十丈高的悬崖,他却像一片枯叶般飘落,没有半点声响。落地的一瞬间,方圆三丈内的溪水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冰。

"逆脉针法第三重又如何?"玄冥子阴恻恻地笑着,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你方才那一战已经耗去了大半修为。如今的你,不过是强弩之末。"

王尧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三根银针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银色真气从他的经脉中涌出,沿着针身蔓延,在月光下画出三道银色的弧光。

玄冥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那三根银针上附着的真气,与他先前在大殿中感受到的那种针法气息如出一辙。那种气息能够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直接作用于经脉。

但理智告诉他,王尧已经油尽灯枯。

"死吧。"

玄冥子右手五指张开,五道寒煞真气如箭般射出。每一道真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气中划出五道白色的轨迹。溪水的温度骤然暴降,王尧脚下的溪水从齐膝深变成了半冰半水的泥泞状态。

王尧侧身闪避。

他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像一条游鱼般灵活。两道寒煞真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将身后的崖壁冻出了两个拳头大的冰窟窿。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在半空中折转方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他包抄过来。

九幽寒煞功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真气离体后不会消散,反而会在玄冥子的操控下持续追踪目标,直到命中或者耗尽。

王尧将林婉护在身后——不,林婉已经被青萝带走了。此刻他的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溪涧和奔流不息的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三根银针同时脱手。

三根银针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银光暴涨,化作三道银色匹练。第一根针迎上了三道寒煞真气,针尖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银光——银光与寒雾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溪水掀起数丈高。

银针胜了。它贯穿了三道寒煞真气,余势不减地向玄冥子飞去。

但第二根和第三根银针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它们在与第四、第五道寒煞真气的交锋中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失去光泽,跌落入溪水之中。

王尧面色一白。

三根银针,只剩一根还在发挥作用。而他的经脉中,真气的存量已经不足巅峰时的两成。

"果然不行了。"玄冥子冷笑,身形再度前冲。他的速度极快,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裹挟着漫天寒雾向王尧扑来。

王尧咬紧牙关。

他右手从腰间储物锦囊中取出第四根银针。锦囊中剩下的银针已经不多了——白芷拿走了大部分丹药,但银针还在。只是,他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根银针的消耗?

逆脉针法的每一重都在透支施术者的经脉。第三重的负荷尤其可怕——每多施一针,经脉的损伤就会成倍增加。他已经用了太多针了。再多用几根,他的经脉可能会……

来不及想了。

玄冥子的寒煞真气已经逼到面前三尺。那种彻骨的寒意让王尧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的睫毛上凝结出了冰霜,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

"逆脉针法,第四针。"

王尧低声念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杀,更像是一个医者在诊脉时的喃喃自语。银针在他指间亮起,银色真气如一条灵蛇般缠绕上针身。

第四根银针刺入了他自己的穴位。

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刺入了自己左手合谷穴。

一股磅礴的银色真气从合谷穴爆发出来,沿着手阳明大肠经迅速蔓延,在极短的时间内流遍了他的右臂经脉。他的右臂瞬间肿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泛着诡异的银光。

这是逆脉针法的禁术——"逆经燃脉"。

以银针刺激自身经脉,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极限的力量。代价是,被刺激的经脉会在事后彻底枯竭,再也无法恢复。

但此刻,王尧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右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真气外放。有的只是一股纯粹的、暴烈的、近乎自毁的力量。银色真气裹挟着他的拳劲,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玄冥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寒煞真气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冰盾——那是九幽寒煞功的极致防御,号称能挡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王尧的拳头不是金丹修士的攻击。

那是逆脉针法第四重——以自身经脉为代价换来的、超越了筑基极限的一击。

"咔嚓——"

冰盾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像是整个冬天在一瞬间崩塌。碎片四散飞溅,在月光下化作无数晶莹的冰珠。

玄冥子的身形被这股力量推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溪涧另一侧的崖壁上。岩石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沉重,一个人形深坑出现在崖壁之上。

"咳——"

玄冥子从碎石中跌落,跌入溪水中。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在溪水中,竟将水面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块,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他没有死。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恐怖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即便是这样的一击,也只让他重伤,而非致命。

"好……好一个逆脉针法……"玄冥子挣扎着从溪水中站起来。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王尧……你今日……必死!"

他抬起手,寒煞真气再度凝聚。但这一次,真气的浓郁程度明显下降了许多——刚才那一击,他也伤了根基。

王尧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泛着灰败的颜色。经脉枯竭的反噬让他的脸色比林婉还要苍白。

但他还站着。

"你追不上我的。"王尧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但他的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他转身,向下游掠去。

玄冥子想要追击,但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勉强追出数丈,便被身后的岩石废墟绊了一下——等他稳住身形时,王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溪涧的转弯处。

"追!"玄冥子怒吼。

四名内门弟子立刻从崖壁上跃下,沿着溪涧追击。但青萝选择的路线太过刁钻——溪涧中暗礁密布,水深不一,不熟悉地形的人在这里行进,速度至少会降低三成。

王尧正是利用这一点,以自己对路线的记忆和残余的修为,在溪涧中左突右闪,将追兵一次次甩在身后。

---

溶洞入口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道隐蔽在断崖下的裂缝,宽不过三尺,高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被几丛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青萝指引,即便站在面前也未必能发现。

青萝已经在洞口等候。她的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显然是方才在等候时与先期赶到的追兵交过手。她的左臂耷拉着,似乎是肩关节脱了臼。但她用右手捂着伤口,面色沉稳。

"林婉交给我。"青萝接过林婉,将她背在背上。林婉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头无力地垂在青萝肩侧。

小七站在洞口,回头望向王尧来时的方向。他的嘴唇紧抿,双拳紧握。

"王大哥还没——"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溪涧中掠出。王尧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右臂灰败下垂,步伐也不似先前稳健。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依然锐利。

"进去。"他说。

小七点头,转身钻入溶洞。青萝背着林婉紧随其后。王尧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溪涧的远处,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他伸手拨弄洞口藤蔓,将裂缝彻底遮掩。然后从锦囊中取出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洞口岩壁——银针没入石中,在裂缝表面布下了一层极薄的银色真气屏障。这道屏障持续不了太久,但只要有人触碰,就会发出示警。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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