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迟一愣。
她也舍不得拿这镜子去打人,打坏了可怎么办。
可是烬神要她打人诶。
她悄悄瞥了眼镜中人的神情,只见他唇角绷直,有些不快。
那,那她便听他的好了。
谢春迟扫视一圈,在墙边找到一个断掉的椅子腿。
这个武器应当趁手些吧。
她一把抓起,在心里为自己打了口气。
那边李妈妈见她拿椅子腿,目光变得警惕,一边将银子藏得更严实了。
“小姐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令人不适。
谢春迟不理她。
她本没敢下太大的力,可李妈妈却极其排斥她近身,害怕她将银子都拿走。
李妈妈瞪着眼想推她。
谢春迟皱着眉想躲闪,一个不察被绊了脚,她向前栽去,高高举起的椅子腿正正好砸上李妈妈的头。
“啊!”李妈妈一声惨叫,竟是晕了过去。
谢春迟正好栽到李妈妈身上,有李妈妈这个肉垫子,她倒也没什么大碍,整理整理衣裳便爬了起来。
“呵,真妙啊。”谢春迟听到池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春迟双目瞪圆,她竟然直接砸晕人了?
镜中人闷笑:“想不到咱们谢春迟还有这实力。”
谢春迟不自觉地在原地掂了点脚,竟然被她歪打正着了。
“好了,别乐了,快去把银子都拿走。”
“这被褥什么的也都剪了,毕竟配你太低质,配她太高贵,干脆别留了。”
还没待她剪,只见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厨娘。
谢春迟皱眉:“你进来。”
厨娘有些唯唯诺诺,一点没有昨日的威风。
狐假虎威的人就是这样的。
谢春迟不喜地看着这人。
镜中人出声:“把这两老妇丢到一个屋子里去,省得僭越。”
庄子上有四间房,一间大屋子,三间小的。
初时李妈妈装模作样引导她将大屋子主动让给了她。
这厨娘被李妈妈安排住的屋子和主子的规格竟是大差不差。
谢春迟想了想,便试着拉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李妈妈。
没拉动……
谢春迟看向厨娘:“李妈妈就和你睡一间屋子了,把她拖回去罢。”
厨娘叹了口气,连忙答道:“诶,是!”
见谢春迟就这样要放她走了,池烬挑眉:“昨日那么擅离职守,冒犯主子,你确定不赶走她们?”
谢春迟攥了攥衣角,犹豫着道:“厨娘,李妈妈应给你多少工钱?”
那厨娘才将李妈妈拖到门口,闻言她身体一僵,老老实实答道:“一个月半贯钱。”
谢春迟抿了抿唇:“五百文足以。”
“诶,是是是。”厨娘白了脸,怕再有变故,赶忙将李妈妈拖走。
至于为什么是扣工钱,而非直接赶走她。
谢春迟在这庄子里只有两人仆人,她们走了,谢春迟短时间也不好再找人。
见池烬没说什么,谢春迟松了口气。
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着李妈妈的被褥。
比她的还暖和,不给她盖!
.
银子有些多,谢春迟力气又不大,只得分多次装好银子,将其搬到自己屋子里去。
她累得有些喘。
再一次回到屋子后,池烬忍不住吐槽:“你这体力也太差了,以往可运动过?”
什么是运动,谢春迟没听说过。
池烬叹了一声,换了种问法:“你从前还是千金小姐的时候,每日都做些什么?”
谢春迟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道:“早间听教习嬷嬷讲女德女戒,午间绣花,晚间弹琴、作画或是抄写女德女戒练书法。”
池烬正托着下巴准备听她讲长篇大论,见谢春迟掰手指还以为能干的事儿有许多,却不想几下子便说完了。
“……,就没了?”
“没了。”
“可常和友人出去玩耍?”
谢春迟想了想,有些迷茫:“我们做女子的并不允许时常抛头露面,只有哪家拜宴了才可随长辈一同出席,倒有几个常在宴会相遇的小姐们,我们就是说说话,比不得男子间谈笑风生的情谊。”
女子间一次相见甚欢,下一次再相见时那丁点火苗早灭了去,门第相当的或许可以眼熟一二,知道彼此是谁罢了。
池烬眉心一皱,滑动手机屏幕,三百六十度地瞧谢春迟。
下巴尖尖,脸上没什么肉,一双杏眼里面没什么光亮,那可爱的小梨涡也难见一次,这姑娘不爱笑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谢春迟攥了攥下衣摆,有些紧张:“烬神,怎的了吗?”
池烬啧了一声:“瞧你都被压迫成什么样子了,细胳膊细腿的,难怪一场风寒就要病倒,原是这风气臭啊。”
就是比他现在所在的架空王朝,还要压迫人数倍。
本朝封闭已久,很是制约经济的发展,到当今圣上登基后便开始鼓励开放风气了,只有几家酸儒老官还死守着从前的什劳子“德教”,不许女儿融入这风气。
“要是可以,我带你一同蹴鞠。”
采莲划船也不错,京中新贵就鼓励家中女儿效仿前朝有名的才女,游船作诗,好不风光。
这要是打出了名气,连带着皇上也会多看他们几眼。
话说,荡秋千也是如今京中时新的玩意儿,有机会给这傻姑娘也装上一个。
谢春迟垂了垂眸子。
蹴鞠,马球谢春迟只在书里见过图画,以及从兄长的话里听过这个词,她也很是好奇。
“谢春迟。”池烬突然道。
“嗯?”她抬眼望向镜中人。
隔着镜子听见对面人敲击着茶杯的声音,等他喝过一口茶,才慢悠悠道:“上回我们打赌,你输了,我要罚你。”
要罚她?!
好生突然。
谢春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烬神你罚吧,无论是打手板子,还是罚抄女德,我都听你的!”
“啧,傻了吧唧的,我打你作甚,罚你抄什劳子女德又是作甚?”
池烬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捏了捏游戏里受气包模样的这小人儿的脸蛋。
谢春迟又羞又乖:“烬神的惩罚就是捏我的脸吗?”
池烬轻哼:“这个不是,我想捏就捏了。”
谢春迟:“……哦。”
她忍不住拢了拢衣服,这会儿外面的雪停了,似乎更冷了。
池烬自是注意到了。
他提议:“我拉你进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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