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行经理只说再考虑考虑，让温尚真留下联系地址。
温尚真只得再寻找别的机会，她留下女子公寓的地址，顺道去了北华大学。北华大学校门前尚未放榜，她向门房问道：“你好，请问招生录取什么时候放榜？”
门房大约是被问烦了，瞪着眼道：“你等着看中央日报就知道了！报上会有名单！”
一日荒废，温尚真折返回女子公寓，途中见一西餐厅门口挂着“特聘妙龄雅座女招待”，她推门而入，尚未到饭点，店中的客人不多，她向擦杯子的西崽问道：“你好，你们这里聘女招待吗？”
西崽打量她，将经理喊了出来，经理的目光令人不适，温尚真已经打退堂鼓了。
“怎么破相了？”经理问。
“哦。”温尚真微笑，“磕到了个小口子，只是擦破点皮，过几天就好了。”
“你知道女招待是干什么的吧？”
温尚真点点头，“知道，和他们一样，服务客人用餐。”
经理和西崽对视一眼，狂笑出声。
温尚真笑容顿失，她转身就走，背后笑得更大声了。
匆匆回到女子公寓，已经天色向晚，一日未进食，她在附近的大饼店坐下，要了一碗馄饨，又有人坐在她对面。
温尚真抬头，微微蹙眉。
“小姐，昨天撞到了你，真是对不起。”中年男子露出一张油润的笑脸。
“没有撞到我，是涂小姐。”她冷淡道。
“我姓向。”向先生和煦笑道，“阁下是涂小姐的朋友？”
温尚真没有依照惯例自我介绍，她对中年男人的搭讪非常敏感，“你有什么事吗向先生？”
“这倒......”
“你怎么在这！”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向先生，高跟鞋被踩得噔噔作响，“不是让你在公寓门口等我吗？！”
“香容。”向先生从容起身笑道，“在这也能瞧见你出来，我坐下歇一歇罢了，难道我在码头同日本人跑了一整天，连坐下来歇息都不行吗？”
这话虽是笑着问的，却好似别有几分意味。
香容神色软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挽着向先生的手臂转过身，回头狠狠瞪了温尚真一眼，拽着他快步走了。
温尚真慢条斯理地用完馄饨，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敲响了涂秋如的房门。
“涂小姐。”温尚真笑着打招呼。
“哟！快进来！”
“不了。”单人间本就小，温尚真不愿窥探别人的隐私，“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银行有招聘么？我想找份工作。”
“工作啊......”涂秋如笑道，“近来还真没有，我帮你留意着啊！”
“好，谢谢你。”温尚真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连着几日，温尚真照常早出晚归地找工作，可那些拼体力拼勤快的工作，她拼不过别人，况且也早由同乡或熟人夺走了，而那些要一点学历的工作，又有无数大学生来同她抢，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何况她这个刚中学毕业的，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权，仅招聘现场，她就看到过好几回招聘人一言不合就羞辱或者殴打应聘者了。
她的长相反倒成了劣势，看着就像“娇养的花架子”，“不是来干活的，是来当大小姐的”，温尚真苦笑。
这日，她参加完电话局的考试，拖着疲惫的身躯折返，照例在街口的阅报栏前站定，仔细查看有没有北华大学的录取信息。
身边多了个人，靠得极近，温尚真往旁边挪了挪，这人又靠过来。
温尚真偏头，神色疏冷地看了向先生一眼，转身就走。
“尚小姐是在找工作吗？”向先生轻笑，见温尚真不搭理他，他继续道，“我这倒是有正经工作，不知道尚小姐感不感兴趣？”
温尚真顿住脚步，扭头问：“什么工作？”
“账房的簿记员。”向先生上前两步，笑看着她，“去附近的茶馆里详谈？”
这人眼神轻浮，分明不怀好意，不仅打听到她姓尚，还知道她在找工作，显然是有备而来，背后不知有什么陷阱在等她跳，可理智是理智，这些日找工作的焦虑让人有些冲昏了头脑，不过瞬念，她道：“不，就在旁边的大饼店谈。”
大饼店人来人往，温尚真不好占了人家的座，便点了份阳春面，看向对面的人：“向先生，请问是哪里的账房？”
“是我的买办间。”向先生淡淡一笑，面皮油润，似是用筷子一拨就软烂了，“我是日本最大商行的买办，旁的人要应聘工作还需要保人，但你若是来工作，只需我一句话的事。”
他伸出手，大拇指上箍着个翠绿的翡翠扳指，他将手轻轻搭在温尚真手背上，只这一刹那，温尚真拨过桌上的筷子筒便砸向他。
向先生被砸得闭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温尚真弹起身，堪堪躲过这掌，大怒道：“原来是日本人的走狗！我说怎么净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大饼店是家族店，老板娘又高又壮，她提着菜刀出来：“谁欺负人？！”
向先生面色铁青，戴上帽子便大步离开了。
“妹子，你没事吧？”老板娘皱眉看着她。
温尚真摇摇头，“谢谢你，要不然他刚才不会轻易放过我。”
老板娘抱怨：“你不知道，你每回来我都提心吊胆的，我这店因为靠近女子公寓，时不时有些流氓过来，自打你来了后就更多了。”
温尚真一阵尴尬，不知道这碗端上来的面条是吃还是不吃了。
“但我也不是怪你。”老板娘直来直往，“我这有饭盒卖，你买个饭盒，往后你提前说吃什么，我数着钟头给你做了带回去吃，你自己也安心。”
温尚真点点头：“好，谢谢。”
“什么安心？”背后多了个人。
只见涂秋如坐了下来，对老板娘道：“来碗柴爿馄饨吧！”
涂秋如神秘笑道：“尚小姐，我这碗柴爿馄饨合该你付钱。”
“好。”柴爿馄饨是最便宜的馄饨，温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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