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了。
陈怜泱被压在了身下。
两月未见,她竟然能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几分急躁,陈怜泱搂着他的脖子,可是感到那股炽热,想起了什么,马上道:“油,要用油。”
不然的话,会很疼的。
周怀昭这人实在是太过不解风情,偏那物又生得厉害,陈怜泱不是不能吃痛,只是觉得这个痛吃得也太过没有必要,既有法子能够解决,又何必去硬挨?左右她在周怀昭那里已经没脸了,她说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周怀昭反正不疼她,她得疼自己些。
尤记最开始,两人成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分房而居,他怎么都不愿意碰她,后来她实在没办法了,哭着说,哥,你就当为了母亲,她也想抱你的孩子呢。
那一次,陈怜泱又给疼个半死。
再接下一次两人例行房事,陈怜泱就掏了这个东西出来,周怀昭看到她拿出油来,脸色极其难看,大概是觉得这些东西污秽,他为人古板,床事上也只会无情地埋头苦干,他看着那东西,问她又是哪里学来的这些?陈怜泱说,我从书上看来的,嗯......还有问嬷嬷,她说,哥哥,我不是嫌弃你,你太厉害了,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太疼了,你也不舒服对吧?我们用点这个,就不会难受了。
那次确实没怎么疼了,甚至陈怜泱竟然在他那死板的动作之下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感觉,为了下次不让周怀昭嫌弃这个油,那夜她格外卖力,动静响得就连外边的丫鬟都一清二楚,当然,这样子周怀昭也不高兴。
他惩戒似的在她身上打了一下,“浪什么?”
陈怜泱一下给打懵了,他似乎是生气,加大了力道,陈怜泱不知怎么地,在一阵激烈的颤抖下,失禁了......
往事不堪回首,陈怜泱不愿继续想下去了,干正事吧。
陈怜泱伸手,想要抱着他,她也确实抱了,她搂着他的脖颈,两个月不见,她感受到他的炽热滚烫,周怀昭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很好闻。
她的下颌有时搁到了他的肩膀,胸口都好像被蹭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面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男人的呼吸声,还有女人不成调的哀泣声,已听不出是欢愉,还是痛苦了。
丫鬟们听里边没了动静,进来服侍着他们净身,待到净过身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一丝交集,屋中又重新陷入了沉寂,陈怜泱伸手,轻轻地搭放在周怀昭的身上,然而,周怀昭只是背了个身,虽什么都没说,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黑暗中,她局促地收回了手。
周怀昭讨厌她,她知道的。
但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怪她,是她先折辱的他。
陈怜泱家里不大富裕,爹娘却很疼她,膝下就她一个孩子。
七岁那年,父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外出去做生意,结果死在了路上,那会,她正被托在邻居周家。后来周家人把她还给了姨母,姨母又收养了她,再后来,姨母不想养她了,她十一岁那年,姨母一家人去了别地,又把她当成一个拖油瓶丢给了周家,他们料定读书人家不会坐视不理,耍无赖般的让她站在周家门口,而后一走了之。
周家人最后也没办法,见她还算听话懂事,干脆放在身边做些杂事,养大了,给自家儿子当媳妇也行。
周家有三个孩子,周怀昭是第二大的那个,就大她四岁。
陈怜泱在十一岁那年问过他,“哥哥,他们说我是你的童养媳,虽然我不小了,可你将来会娶我吗?”
周怀昭并不愿意回答她这些问题,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不合规矩,不要说这些。
到了后来,十五岁那年,他风生水起,在京城安了家,身边出现了很多人,陈怜泱还是不死心的问,“哥哥,你会娶我吗?”
周怀昭的回答变了,他说,“你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一定非要是我。”
陈怜泱想,哥哥,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但是十五岁的陈怜泱还要脸皮,也知道,周怀昭见多了别人,不会再瞧得上她了,他说这种话,其实是在变相拒绝她,对吧?她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当着周怀昭的面说自己喜欢他,怕被他嫌弃,被他直接拒绝。
她心里面都清楚,孟氏想得好,周怀昭将来若出息了,叫她当个妾侍奉,若没出息,她就做妻吧。
很显然,照着那个情形下去,她永远当不了周怀昭的妻子,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个比她远要优秀的人,公主、权贵家的小姐,她根本就排不上边。
就在一年前,她十七岁那年,周怀昭拔擢为大理寺少卿的那一日,家中摆了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陈怜泱听到孟氏当着大家的面说,他到年纪,也该成婚了,家里给他看了几门亲事,周怀昭听后也并无反驳。
陈怜泱咬着筷子,快把牙齿都咬碎了。
他要成婚了?她呢,她会被赶走吗?还是说,等他的妻子过门后,去当侍奉他们夫妻的妾室?
她没敢问自己的去处,因为她知道,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很尴尬,即便她这几年一直跟在周怀昭的屁股后面,即便他们一直在一起相互帮扶,即便她喊了他几年的哥哥,可是,那又怎么样?
陈怜泱觉得不甘心,她抓心挠肝地想了三日,最后起了坏心,借着送宵夜的时候,给周怀昭下了药。
她还记得,那夜最开始的时候,周怀昭看向她的眉眼是柔和的,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然而,陈怜泱最后还是没有阻止他喝了那碗掺药的汤。
她也实在狠心,想周怀昭这人心气高,自制力非常人能比,怕一包不够,还多下了一包,本来还想再下,但又怕他暴体而亡,想想还是算了。
周怀昭没有暖床丫鬟,不近女色,定然什么都不懂,为此她自己学了房中之事,她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女人最好不要太过干涩,不然会很疼。
在周怀昭药效发作前,她去了书房的那张榻上,屏风后,衣衫半褪,做着自.渎的事,他过来了,看着她的举止,眉心快拧成了一股绳。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陈怜泱,你做了什么?!”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她吓得萎顿,好不容易情动,差点魂飞魄散。
弄到一半,陈怜泱实在疼得受不了,一脚给他蹬开,周怀昭已经清醒了一些回来,抓着她问下了多少药!
“两包,也没多少的......”
谁知道这药这么厉害,陈怜泱也心虚,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周怀昭额间青筋猛跳,大抵已经气急攻心,神智全无。
两包?没多少?她是奔着谁死?她还是他?
陈怜泱见他神情,有些害怕,想逃,但没爬出多远,又被他拖着腿拽回来了。
那夜过后,宽容大量又睚眦必报的周怀昭宽恕了她一半,她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只是,他再也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了。
一年过去,陈怜泱的脸皮也愈发得厚了,她想的倒是乐观,周怀昭再讨厌她又怎么了,他不是不嫌弃和她在床上滚吗,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如今越走越高,越来越厉害,那她也能跟着过好日子。只要她生个孩子,好好的做好分内的事,替他将后院打理好,日子久了,当初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的。
她就不信他记性这么好,这么记仇,两包春药能记恨她一辈子。
陈怜泱这样想着,肚子里面就没那么难受,听到枕边人呼吸渐重,她凑过去,悄悄地亲了亲他的唇瓣,抱了抱他,而后也睡了过去。
*
等到了第二日,两人一道起了身,梳洗过后往着慎德堂去。
听闻他回来,一大家子的人零零散散全来了这,老太爷早些年间过了身,已不在人世,老夫人听闻他到家了,一大早也起过了身。
周怀昭拜见过了老夫人,而后坐到了大哥周怀瑞的身旁,又同父母寒暄几句。
他们无非就是问他此行公务是否顺利,路上有没有出些什么事,周怀昭话不多,但也一一耐心解答。
陈怜泱在那捧着茶盏,听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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