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一捏眉心,道:“时初若是想彻底恢复战神状态,需要先拔除敕魂钉。”
兰因微蹙,疑道:“先?”
乌衣点点头:“拔除敕魂钉时,肉身将会被撕碎。因此,之后还需要重塑肉身。”
兰因百年来在人界游走,对敕魂钉知之甚少。她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拔除?”
不及乌衣开口,位凌说了话:“据我所知,敕魂钉这种上古暗器并没有能拔除的方法。”
乌衣竖起一根食指,在位凌眼前轻轻左右摇了摇:“非也非也。在给时初打入敕魂钉之前,我已经完全了解应该如何拔除。否则,我怎么可能用敕魂钉这个东西。”
位凌耸耸肩:“那我倒是要听听。”
“忘川归墟。”乌衣扫了眼前的魔界三人,“你们知道在哪吗?”
位凌面上一副心知肚明却缄口不言的模样。只有兰因凝神回想,缓缓道:“我很小的时候听人说过,若是孩童顽劣不驯,要被关到忘川归墟去。”
西桃连忙附和:“对对对,还说那里藏着吃人的大怪物,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子,当年听一次吓一次。。”
位凌嗤笑一声:“虽然说是唬小孩子的,但是也不完全是假的。”
他垂落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剑鞘,语调沉了下来。
“上古时期,人魔仙三界刚开始划定,忘川归墟本是一处险恶的地底裂谷。初代魔尊将那些叛魔、罪大恶极的囚徒关进忘川归墟,可是说那是魔界的炼狱。”
“裂谷两侧布满了上古镇魔阵纹,谷底淌着浑浊黑水,专门用来锁困神魂,磨灭意志。万千囚徒的怨恨戾气在里面淤积万年,那些纠缠不散的怨念便糅合孕育出一头凶兽,名叫狱獠,一直盘踞在黑水潭中心。”
“也就是后来魔尊炎烨统领魔族,他意识到狱獠戾气日渐强盛,万万不可再用怨恨戾气饲养那头凶兽。因此将忘川归墟列为魔界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抬眼望向乌衣和时初,神色凝重:“归墟那潭蚀契黑水,这么说来确实能够一点点消解敕魂钉的锁魂契印。可那片能起效的水域,恰恰就是狱獠的巢穴。”
“它可不会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你拔钉,只会把所有闯入者,全都视作越狱的囚犯。若是要借黑水之力,就必须闯过它这一关。而且不能退,一旦离开核心潭域,蚀契之力即刻消散,敕魂钉便会重新锁紧神魂,之前所有煎熬全部白费。”
“那里没有鬼神审判,只有万年积攒的恶念,还有一头以怨戾为生的凶兽。此行,九死一生。”
位凌摊开双手:“所以还是那句话,敕魂钉根本拔不了。”
听完位凌的话,众人顿时静默,每个人都垂眸沉思。
亭下亮着几盏灯笼,火舌“噼啪”跳了一下,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兰因缓缓开口,平静道:“不是还有一生吗?”
时初抬眸看向她,敕魂钉明明在他体内,要生要死也是他的事。可眼前的女子,却将他的性命看得这般重,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时间,他竟然有点羡慕沈兼,转念一想,自己其实是沾了沈兼的光。
等等,这两个本质好像是一个意思。时初艰难地摁了摁太阳穴,心说这脑子还真是不太好使。
位凌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到了极致:“不可能,不用说我,尊上也不可能同意。”
他指指时初:“凭什么相信一个仙界战神就能抗衡得了仙界的帝君,他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本事?尊上能让仙界心有忌惮,他还能比尊上厉害了吗?”
西桃拽了拽兰因的袖摆,小声劝道:“小姐,我觉得位凌说的有道理。与其指望恢复一个小小战神去对抗天界,不如求尊上率兵踏平仙界,反倒可能性更大些......”
“话可不能这么说,”乌衣也站了起来,还微微踮起了脚尖,显然不想在气势上就被位凌比了下去,“你们对东合还是不够了解。我总觉得东合对时初有种似有似无的忌惮。”
位凌冷哼一声:“那就更可笑了,单凭你的感觉就让别人去陪葬?”
西桃“呸呸呸”了三声,对着位凌道:“什么陪葬!好好说话!快呸!”
位凌讪讪地“呸呸呸”。
“咳咳,”时初清了清嗓子,光听他们在说,待他开口时嗓子竟然有些哑。
“拔钉之事是我一人之事。依位凌将军所言,忘川归墟本就是魔界禁地,此番前去凶险万分。兰因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兰因直接截住他的话:“你领了就好。”
时初一愣:“嗯?”
兰因望着他错愕的神情,那一瞬,他眉眼神态,像极了沈兼。她心脏倏地停了一瞬,赶忙转回头来,语气镇定道:“这两日就出发。”
时初瞪大了双眼:“兰因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参与进来。”
兰因在时初说话间又看向他,她觉得既然沈兼是时初的一部分,那么他应该担负起沈兼的责任。换一句来说,沈兼是她的人,那么时初也是她的人。否则,一个人有好几个分身,难不成能娶好几个媳妇?这种情况,兰因是断然不会让它发生的。
所以,她目光直视着时初,一字一句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在场众人俱是一怔,看向兰因。
位凌甩了甩头,努力保持着清醒:“可是他刺伤了你的父亲啊!你居然还要为他不顾性命?”
兰因在听到乌衣说他就是时初时,心里也矛盾过一瞬。但是转念间,可转瞬便看透根源:一切源头,都是东合。
是东合设局,引诱炎烨孤身赴局;也是东合,一心想要取时初性命。
甚至在炎烨回到魔域之后,仙界放话都是炎烨将战神时初灰飞烟灭,放纵手下来魔域挑衅。
这一石二鸟的阴谋背后,东合到底是什么意图。如果说是一统三界,那么只针对炎烨即可。为什么还非要一个战神的命呢?即便这个战神再不听话,罢免就好了。
还有东合手中那缕神识,若是猜得没错,应该是她生母的。
东合,一定知晓全部真相。
如果真相无法从炎烨嘴里说出来,那么她便要试试从东合那里问出来。
是以,让时初恢复,对抗东合,是她现在得到真相唯一的途径了。
她看着位凌,瞬间能感受到乌衣说的“木头脑袋”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此去忘川归墟,需要位凌的协助,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也缓和一些:“我要找的人,其实是仙族。东合手里的那缕神识应当就是她的。”
位凌显然怔住了,他眉头压的极低,思索道:“不可能......整个魔域谁人不知道你的母亲是个人族,受不了魔域环境离开的。”
兰因摇摇头:“沈兼从前便对我有所暗示,再加上炎烨孤身迎战一事,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并不明白炎烨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但恰恰说明了这背后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西桃咬着指甲,低声道:“小姐,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忘川归墟实在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求求尊上吧。”
兰因一个眼神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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