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大院里,金笼吊在半空,鲜亮羽毛的鹦鹉站在小杆上,旁边一只手慢悠悠喂它海松子,拇指上戴着玉纹扳指,一瞧便知名贵非常。
这只手的主人着一身天青色长袍,恰如满园春色,五官硬朗,剑眉斜飞入鬓,看不出年龄感。
眉色宛如乌墨,轻轻挑起:“堂主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障碍都替你扫清了,怪只怪你们没有抓住。”
他说完,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眼前宽衣覆身之人。
兜帽卸下,余随声锋锐的脸上笼上一层寒霜,苍弥被抓,白瞳者被废,他自是坐不住。
先前借都护府之手暗中把达官显贵支去陈豫康那,徒徒接待江湖门派,所以以唯一贵族身份进入者,只能是来探查的永夜宫。
醉月馆背后的金玉堂本不想参与此事,奈何这么多年他们也背着永夜宫经营了不少自己的私业,这是肯定要被问罪的,走投无路之下,他稍稍提点,金玉堂便把醉月馆让出来对付辛珞他们。
只是还是功亏一篑,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今日来此,便是想好好问问这个“合作对象”,昨晚既然已经围了醉月馆,又为何撤兵?让永夜宫人尽数逃脱。
容期的回答,令他的脸色更差了。
“将军这是不准备和我们合作了?”憋了半天,余随声开门见山问。
早年间,容期带兵来黑市准备清理镇魂堂时,是他们达成了统一的意见,镇魂堂背靠都护府这棵大树,名声打了出去,某些渠道对他们也有所松动,而容期则依靠他们来干些见不得光的活,甚至抓黑市中人进行改造一事,某种程度上,都护府可出了不少力。
私园静谧,容期屏退了所有下人。两人从未会过面,首次在蜃楼相见时,他们都是隔着屏风相谈,如今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镇魂堂主的真容。
他坐在软椅上,丝毫不吃这个威胁,没有温度道:“合作,是互利互惠,而不是让本都护去替你扫清麻烦,自己高枕无忧,临了却把所有人当傻子。”
余随声:“将军什么意思?”
容期嗤笑一声,“堂主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陈豫康是我的人,合谋私盐认定可以借都护府安然行事,但没想到你的胃口这么大,设计独吞,就算朝廷派人来查,也是查我头上,殃及不了镇魂堂。这本都护也想好好问问,堂主这次,可是自作自受?”
余随声猛然睁大了眼。
那批私盐,说是路遇流寇劫走,实则自导自演,因那流寇出没之地,是定魄盟的范围,为吞下这笔私盐,他还真真实实牺牲了部分自己人。
本以为此事隐蔽,谁知他还是小瞧了都护府。
但现在不是与都护府分道扬镳的时候,镇魂堂在黑市的势力再大,说到底也是永夜宫的分堂,他们对抗不了庞大的永夜宫。
如今只能拿出更丰厚的诚意。
他知道,容期也在等这个。
余随声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很快便退开。
容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看着他道:“合作愉快。”
“望将军能重视。”余随声道,“镇魂堂感激不尽。”
此话说完,守卫便进来禀报:“主君,靖王殿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余随声重新戴上兜帽,从后门匆匆离去。
容期恢复一贯面容,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粗重的脚步便哒哒行来,足见来人心情颇差,果不其然,赵琰一进来就看见容期一副无虞的神色,压着气性道:“舅舅,为何突然撤兵?我都找到带璃儿进去的人是谁了!”
端坐之人淡淡抬眼,赵琰气焰瞬间灭了几分。
容期上场杀敌多年,身上肃杀之气重,尽管此刻着宽袍,坐雕椅,仍掩不住这份沉重迫人的气质。
“照璃儿的性子,你认为有人能逼着她去?多半是她出示了身上那块琉璃才进去的,她如今尚在昏迷中,与其在外掺和,不如尽尽兄长的职责,好好陪着她。”
赵璃伤得很重,医师说至少要三日才能醒来,在此期间,换药喂药之事不能断。
赵琰忍不住反驳:“那您还是她舅舅呢!”
“总之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会查清楚。”容期看了看他,忽然说,“琰儿,你还记得你来锦州是为了什么吗?”
这话就问到赵琰最烦躁之事了,容期自顾自道:“昨晚醉月馆之事闹得不小,陈豫康明日的婚宴已确定延后到下旬,他是我们的人,婚宴上不免会出乱子,既然决定要保他,那就不能让他出事,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此事上做准备。”
赵琰也不是个傻的,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眯着眼道:“舅舅是说,有人要在婚宴上杀他?”
容期笑笑,没有回答。
赵琰陷入沉思。其实这么多年,他对容妃和容期的手段已有所了解,陈豫康作为他们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锦州知州,参与了他们太多的事,换一个人未免就更好,他如果出事,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但除此之外,他总觉得,他们还有事瞒着他……尤其是这个镇魂堂,舅舅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赵琰眸中精光闪烁。
*
辛珞和漆行寂从地牢出来,终是闻到了新鲜空气。
“看来你的手段也不怎么样。”辛珞瞥了眼他。
此行一无所获,苍弥的骨头真的很硬,即使用了重刑,身体成了一滩烂泥,他仍旧一言不发,更别提还有漆行寂给他下的毒。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也进行了改造,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阿夜冥罗,他在求主神护佑他。
落鸮这地方,当真依靠信仰过活。
漆行寂轻顿,“确实不怎么样。”
辛珞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光。
远远的,唐洛迎面走来,看到他们就喜笑颜开,抱拳道:“主子,影大人,那个红慎大人来了,在前厅呢,吵着要见影大人。”
对了,当时突生异变,没来得及和红慎打招呼,他恐怕还不知她是死是活。思及此,辛珞就要过去。
“师妹。”身边人忽而出声。
“怎么?”辛珞偏头。
漆行寂不言语,而是微微移了移身子,余光轻掠其后,无声示意着。
辛珞立时懂了他的意思,没动,而是看了眼面前的唐洛,转而问他:“你的下属不是在这吗?”
“他还有其他事要办。”他气定神闲道。
唐洛本来眼冒迷惑,在触及到他的眼神时,脑子也是转了起来,看着辛珞一个劲点头:“主子说的对,我还要潜进醉月馆去搜查金玉堂这些年来的账目,很忙的!”
说着他就忙不迭跑走,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辛珞:“……”
总感觉他们演的很假。
她看了会漆行寂,他静静而坐,无一丝催促,嘴唇紧紧抿着。前方多为台阶之地,路面有些坡度,她心中轻啧,这人就是麻烦。
她绕到他后面,双手覆上轮椅推把,稍一用力,轮子便动了起来。
辛珞身上有一缕淡淡馥香,似花非花,若有若无,更似身体自携,微风一吹,便融了进去,裹覆在身前人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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