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安环视众人,轻轻笑道:“各位,别来无恙啊。”
陈烈局促地左顾右盼,见冯晟与卫兰都未行礼,犹豫再三还是单膝跪地:“末将参见......”
话音未落,就被周望舒一把拽起来,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再嚷嚷,让满大街都知道!”
陈烈立刻噤声,委屈地嘟囔:“末将明明压着嗓子......”却在众人凌厉的目光中渐渐噤声。
冯晟转向卫兰,眼底暗流涌动,“卫大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她不知情,是我自己要来的。”李乐安开口说道。
冯晟眸光一凛:“你此行与卫大人无关吗?”他敏锐的指出话中的漏洞。
卫兰不疾不徐地上前,“在下确实与‘令表弟’多有交流。”她迎着冯晟杀人的目光,平静说道。
“若出半点差池,”冯晟突然逼近,剑鞘抵上卫兰肩头,“你担得起吗?!”
“表哥,我不是傻瓜。”李乐安起身抬手按住冯晟剑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现在名叫李元晋,”她指向周望舒,“这是表弟周旺。”
冯晟沉默半晌,“我会禀明父亲。”
李乐安知道他的意思,她看向紧闭的窗户,“父亲的追兵,怕是已经上路了。”
夜凉如水,李乐安与冯晟相对而坐,茶盏中的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片冷寂。
“为什么?”冯晟的声音比夜色更沉。
李乐安却答非所问,“这些年,你们看我上蹿下跳,是不是像看一场猴戏?”
冯晟凝眉,“公主何出此言?”
“看我做那些所谓‘行侠仗义’‘为百姓鸣冤’之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撕开那些光鲜表象下的真相。
冯晟眉头微蹙:“公主仁爱百姓有何可笑?”
“你当真不知?”李乐安直视冯晟的眼睛,“那些官员表面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怕是都在心里腹谤,看啊,长公主又多管闲事了。”
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在李乐安脸上明明灭灭。
“超一品的长公主,在朝堂上处事的权利还不如一个七品县令。”
冯晟沉默片刻:“公主想要什么?”
李乐安突然站起身,“我要女子能堂堂正正立于朝堂!”
“这世道总说‘妇人之见’,可女子连正经读书的机会都少有。若给她们同样的机会,她们当真不如男子吗?”
李乐安目光灼灼,“你觉得望舒跟周凌奚谁的身手更好?”
没等冯晟回答,她就继续说道:“是望舒。但是周凌奚即将跟随承恩侯前往边关,望舒却要开始相看夫家了。”
“表哥,”李乐安回复心绪,平静的看向冯晟,“我们自小相识,我知道,你待女子已是难得宽厚。但你可曾想过,女子除了为人妻、为人母,还能是什么?“
李乐安称呼冯晟表哥确实没错。冯昱的祖母,已故的先昌陵侯夫人,是皇室宗亲的一位县主,算起来是李乐安的堂姑祖母。
“一个女子自呱呱坠地,世人就为她安排好了一生。”李乐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及笄嫁人,相夫教子,仿佛这就是女子全部的价值。”
“即使我‘贵’为公主,也不能幸免。”
冯晟沉默许久,“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吗?”李乐安借用了先生的那句话。
“我今日说这些,不是要你帮我。只希望来日,我与仕林对抗时,表哥能够保持沉默,这便是我最大的请求了。”
冯晟深深看她一眼:“若你所行不违律例道德,我答应你。”
“多谢。”
周望舒悄然走到李乐安身旁,在冯晟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望舒,记得吗?小时候,冯晟作为大哥哥常带我们还有冯昱他们一起玩,那个时候我们很亲近。”李乐安轻声道。
“我记得,”周望舒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后来我以为是因为年岁渐长,你开始在意男女大防才疏远了他。”
李乐安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规矩吗?”
“那……为何?”
“以前我也说不清,”李乐安抬头看向头顶的明月,“现在终于明白了,我是在嫉妒他。”
“……嫉妒?”
“是啊,”李乐安轻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嫉妒他能在朝堂上施展抱负。还记得他刚入仕时,特意穿着那身浅绿色官服来给我们看时的样子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那样的官服,我们永远都穿不得。”
“可同时,我也信服于他的人品。今天我敢跟他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以前父皇经常跟我夸他,然后感慨我与他之间差了年龄,不能得此乘龙快婿。”
李乐安的声音带着些许苦涩,“在父皇心里,我固然比冯晟重要,可他对我的期望,始终是找个好归宿。”
“但我不想做攀附他人的藤蔓,”她转头看向周望舒,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成为能够独立生长的大树。”
“望舒,我们一起努力。”
周望舒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映出一片银辉。
次日清晨,客栈大堂内。
陈烈如坐针毡地盯着邻桌用膳的三人。冯大人与长公主相对而坐,神色自若地用着早膳,俨然一对前来经商的表兄弟。
昨夜冯大人的叮嘱犹在耳边:“晋元长公主如今的身份是'贺成'的表弟,切记不可露出破绽。”
陈烈辗转反侧一整夜,始终难以安眠。晋元长公主行事向来恣意妄为,若真出了差池,皇上岂能轻饶?
想起当年小妹因晋元公主与叶明德相争一事,整整两年闭门不出。虽说罪魁祸首是叶明德那厮,但......陈烈压下心头大逆不道的念头,深深叹了口气。
晌午过后,卫兰到访。
冯晟端坐案前,眼中对这位探花郎的欣赏之色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意。指节在檀木案几上轻叩,发出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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