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邓志闻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恋恋不舍地叹道:“这般如花美眷,不知最后要便宜哪个浑小子。”
裴澜立在原地,缄默不语。
邓志闻狐疑地瞥向他:“你怎知她已定亲?莫非你与她相识?”
裴澜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邓志闻登时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自觉知晓真相,当即转头吩咐小厮:“快跟上去,务必查清她是哪家府中的小姐!”
裴澜额头青筋直跳,他沉声道:“不必查了。”
邓志闻充耳不闻,只顾催促小厮。
裴澜嗓音骤冷,掷地有声:“她已与我定下婚约,不日便行下聘之礼。你若再敢骚扰我未婚妻,休怪我不客气!”
邓志闻哑然,眼睁睁看着裴澜走远后,才奇怪地对小厮道:“他不是眼看就要与崇安侯府小姐定亲了吗?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未婚妻竟换了人?”
小厮茫然摇头,哪里答得上来。
-
青竹院内,窗明几净。
“小姐,喝茶。”珊瑚仔细地为程微瑶斟了一杯茶,双手捧至程微瑶面前。
程微瑶放下手中画笔,指尖轻捻茶杯,慢条斯理浅啜了一口茶。
“小姐画的是船上看到的风景吗?”珊瑚凑上前,看得目不转睛,由衷赞美道,“小姐画得可真好看。”
程微瑶微微一笑。
早在船上时,她就想把沿途的美景画下来,无奈船身晃得厉害,难以落笔,只得暂且搁置。
“小姐……”珊瑚踌躇片刻,欲言又止,“我们当真什么都不做吗?”
程微瑶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纸,漫不经心反问:“你想做什么?”
珊瑚顿时气鼓鼓的,满脸不平:“我们住进侯府已有三日,除了第一日主母出来见了小姐一面,府中其他人连面都没露。当初可是侯爷连着写了好几封信关心小姐,百般关切催着小姐回京,如今小姐回了京,他们竟如此怠慢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珊瑚越说越生气,脸颊都涨得通红。
程微瑶淡淡垂眸,她心中自然也有怒气,若让她自己选,她当初决计不会进京,可她别无选择。
崇安侯府势大,外祖虽为一方首富,却终究只是商贾之家,崇安侯府召她回京,她不得不回。况且外祖也有他的考量,她终究要长大嫁人,身为崇安侯府小姐,在京中能寻到的亲事自然比在扬州能寻到的婚事强得多。
外外祖为她筹谋周全,她不忍让老人忧心,只得动身上京。
珊瑚愤愤不平,程微瑶倒是没那么生气。
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家人并不爱她,若当真疼爱她,又怎么忍心将她丢在扬州十七年不闻不问,直到近日才像突然想起了她这个女儿,将她召回?
她懒得去揣度这家人的心思,却也不会傻到为他们付出多少感情。
珊瑚还想再说,院外忽然传来嬷嬷的通传声:
“大小姐,侯爷回府了,请大小姐过去一见。”
程微瑶和珊瑚对视一眼,程微瑶起身:“替我更衣吧。”
珊瑚嘀咕道:“侯爷总算是想起小姐了。”
程微瑶很快换好了衣服,推门出去,对门外的嬷嬷道:“带路。”
她身姿亭亭,态度不卑不亢,眉眼艳丽倨傲,比京中的贵女们都要神气,全无半分自小地方归来的局促不安。
刘嬷嬷暗暗打量了她一眼,默默走在前面带路。
这是三日来,程微瑶第一次踏出青竹院。她神色平静,对侯府的雕梁画栋、富丽景致视若无睹。连珊瑚也意兴阑珊,对周遭繁华毫不在意。
一主一仆这般淡然模样,引得刘嬷嬷频频侧目。
行至正院,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远远瞧见,扭头便进了院里通报。
程微瑶随刘嬷嬷步入正厅,珊瑚正要跟上,却被拦下。
刘嬷嬷语气不卑不亢,看向珊瑚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倨傲:“侯爷想和大小姐说些体己话,咱们在外候着便是。”
珊瑚看向程微瑶。
程微瑶朝珊瑚微微颔首,独自走了进去。
主座上的男人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哪怕眼角的皱纹为他添上了岁月的痕迹,仍可见年少时的俊朗风姿。
程微瑶敛眸行礼,恭敬道:“拜见侯爷。”
程乾坤脸色微变,好半晌才道:“你该唤我父亲。”
程微瑶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改口:“见过父亲。”
程乾坤凝望着她,良久轻叹:“你长大了。”
程微瑶唇角微弯,客气又疏离道:“女儿自然是会长大的。”
程乾坤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缓缓道:“你和你娘,长得可真像啊。”
程微瑶应了声:“外祖父和舅舅也常这般说。”
程乾坤沉默片刻,问道:“你外祖父,待你好吗?”
程微瑶笑了,她看向程乾坤,似笑非笑道:“父亲说笑了,外祖父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程乾坤默然须臾,忽然开口:“你……可曾怨过父亲?”
程微瑶顿了顿,唇角笑容扩大,笑容真诚:“父亲这话更是说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女儿这条命都是父亲给的,女儿感激父亲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怨恨父亲呢?”
程乾坤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她,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才缓缓解释:“为父前几日外出办事,今日方才回府。回来才知,你祖母与妹妹五日前便去金云寺礼佛,错过了你的归期,并非有意怠慢,你莫要放在心上。”
程微瑶笑容得体:“江上风大浪急,耽误了行程,祖母和妹妹不知女儿归期,总不能让她老人家空等。况且礼佛是大事,见女儿随时都可以,不必急于一时。”
程乾坤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本担心这个自幼养在商贾之家的女儿,会沾一身小家子气,如今看来,竟是多虑了。
程乾坤又问了几句程微瑶在扬州的日子,得知她一切安好,当即吩咐下人往青竹院送去无数珍玩赏赐,仿佛想将这些年缺失的父爱一次性补齐。
程微瑶的笑容比方才还要真诚几分。
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一番叮嘱关怀后,程乾坤便让她退下了。
程微瑶刚出房门,正好遇见从院外进来的继母谢秋凤,程微瑶依礼屈膝,谢秋凤瞧见她,只淡淡颔首,不等她起身,便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竟半分样子都不做。
程微瑶默不作声地站直身体。
回到了青竹院,珊瑚立刻沉不住气:“小姐刚回府那日,她还能露出几分笑模样,今日竟连样子都懒得做了!也不知这偌大的崇安侯府当初是怎么选的侯夫人!”
这个问题,程微瑶也想知道。
不过可惜扬州距离京城千里之远,外祖父和舅舅对崇安侯府的事情知之甚少,她就算想打探也无从得知。
珊瑚忧心忡忡:“小姐才刚住进来,她就敢对你甩脸色,还不知道小姐日后在侯府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呢。”
程微瑶没甚所谓道:“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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