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秒钟,贺既白像是挨了一鞭子的狗,又或者是遭了一榔头的脆玻璃,目光是首次接触新事物充斥着惊惧、排斥,他猛然后退一大步,手捶打了一下桌子,“你…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穿那种东西!”
告诉我?
Tell me now now now。
古希腊人认为,人类曾经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两张脸——
我按住太阳穴:“小声点,你难道觉得这种事很光彩。”
“有没有搞错,你别说的我好像干了什么一样——!”
我没看他,斜倚在窗边,望向外面,现在晚上八点三十二,不远处的许多写字楼灯火通明,大片车流是一团用火烧焦的搬家蚂蚁,汽车尾灯像四处溅开的血点子,里面不知有多少燃烧生命的社畜牛马们。
我也是其中一员。
真烦,跳了。
我拉开窗户,呈鱼跃姿势,身后有人惊呼一声,情绪焦灼到近乎变音,回头看去,贺既白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和我大眼瞪小眼。
贺既白惊魂未定地攥紧我的手臂,短时间好像受到太多冲击,咬咬牙道:“至于吗!脚链我试试,项圈…你再挑个别的不行吗?”
他有一万种方法搞死我,omega潮热期干扰下,像是得了分离焦虑症,他忽然显得与我产生情感链接,不舍得我死了。
类似于标记?谁知道,反正我爱我是个beta,谁会不爱自己的一切呢?
我慢吞吞地把悬在窗外的一半身体退回来,余光瞥向摊开的左手手掌,我的指尖挂着一条从窗根捡起来的大金链子。
让我有超高执行力的当然是钱咯。
他抓住我胳膊的手不停颤抖,如雨林暴雨天潮湿的眼眸瞪过来,布满冷汗的手指一直试图握紧我的手,同时表情怒恨中又混着依恋与渴望,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矛盾极了。
我不好奇,也不想思考原因,我又不是医生,我只想歇会儿。
我垂着头,悄摸摸把大金链子塞进腰后,“你不觉得吗?我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对,你冷静一下,我也冷静一下。”
一番折腾后,贺既白显然提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叫嚷,他看着惨多了,苍白着脸,身上大抵从没留过这么长一条伤口,用医疗箱里找出来的纱布捂住锁骨时,他看起来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但仍不忘冷冷地盯着我,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才多艺,还是说你们十三区人的传统就是蛮横无理,二话不说抡拳头,拿叉子能当刀使。”
我的表情很平静,说:“不用那么试探我,事实如此,我没有反驳的地方。”
贺既白不屑地笑了声:“我早就说了,让上下城区合并这种脑瘫提案是谁提出来的,我们从小受到的是什么教育,而他们别说素质,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玩意儿,当垃圾废物利用我都嫌这群低等货色脏。”
他的眼睛暗光浮动,顿了顿,说:“不过和他们比,以前我倒是没发现,除了办事能力,你这张脸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贺既白眼前一黑,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闷响声与痛哼声同时响起,一记清脆的“啪”声,他的脸被猛然打偏过去。
心脏的鼓动声遮不住剧烈的余喘,理智拧成乱糟糟的一团,贺既白胸膛起伏,一寸寸仰起头,难耐的恼羞火焰使他显出一种异常昳丽气质,但房间中无人毫不在乎。
我的鞋尖踢了踢他的大腿侧,淡淡地说:“谁教你的,用看商品一样的态度看待我,别人我管不着,但你给我学乖点。”
“腺体的问题,还是什么?你现在离了我就活不了似的,给个巴掌就爽了,赔不赔钱?以后改名吧,别叫贺既白了,叫欠弄的S货。”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一个小时,我说:“伸手。”
贺既白从没听过如此屈辱的话,情绪与身体本能激烈地对抗着,脸色愈发病白。
我不耐烦地抓住他的左手,扯出一根口红抹了抹他的拇指,往李池安给的监控手环上按,又把我的拇指按在另一端,代表联邦调查局这案子算是正式结了。
没管地上哆嗦的贺既白,我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一双手抓紧了手腕。
那颗红绒绒的脑袋凑上来,张开唇,含住我凸起的骨节,带有锐度的齿列咬住我的手指,舌头打着圈在我的虎口舔舐。
他用怒火中烧的气音凶狠道:“你以为我变成这样,像发热的狗一样吐舌头是因为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羞辱我,侮辱我,不把我当人看,现在你又要走,我也想杀了你,混蛋!”
“……你洗嘴了吗?”
“我舔都舔了,你居然敢嫌弃我?!”
“别贱。”
贺既白很会打扮,上班的时候一天换一套衣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开屏雄孔雀,他今天的穿搭足以出席任何一场宴会,可平日体面的少爷此时狼狈不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锁住我,兴奋靡丽,听完最后一句话后眸色甚至往更深一步转浓。
我:“……”
我草啊。
我使劲抽出手,抓起桌上的空盘子塞进贺既白嘴里,他的表情出现一片空白,下意识咬住嘴里东西懵懂抬头的模样像极了一条接飞盘接high了的大狗。
我的语速极快:“在我回来前,不准拿出来。”
接着推开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缓缓起身,走了两步,慢慢提速,三步并两步,快靠近门口拔腿就跑。
没走正道,没走门,翻了一楼的窗户,又爬了别墅边角的墙。
快跑,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跑,鬼知道他脑子一团糟的情况持续多久。
我想这种速度可以大方地余给大学生,跑八百绝对够用。
我一头扎进远处等待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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