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没在看他。
他抬起眼,掠过萧酌清的肩头,视线落在了萧酌清身后。
萧酌清回头,这才惊觉,廉王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此。
他站在不远处的十字亭前,几个朱衣紫袍的朝臣随行在侧,身后十数名宫人提着灯,照亮了半边夜色。
那几个大臣萧酌清见过,大多是廉王家臣出身,是替廉王把持朝政的左膀右臂。
廉王拊掌大笑,那几个也跟着陪笑,一时间池畔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让萧酌清恍惚了一瞬。
“好啊!我说陛下跑到了哪里,原来是跟酌清公子在一块!”
萧酌清回头,凤元羲一句话都没说,翻身上马,单手挽起缰绳。
骏马高大的身形从萧酌清面前走过,寒风掠起,萧酌清不由被逼退了半步。
他抬头,就见少帝高跨在马上,回头看向他。
沉在阴影中的眉目看不清神情,紧跟着,披风兜头扬下,暖烘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绝了凛冽的夜风。
凤元羲一踢马腹,纵马扬长而去。
——
待萧酌清更衣回到玉堂殿,廉王已高坐那把太师椅之上,关切地问他:“酌清,刚才临华池边,究竟怎么回事?”
他满脸担忧,自不是因为慈父情怀。
前朝的事,萧酌清知道一些。当时太宗皇帝尚且在世,膝下皇子不多,次子贤明睿智却天生病弱,长子愚钝专横,却胜在身强体健。
太宗犹豫多年未曾立储,一直拖到长子急了,率八千精兵逼宫弑父。
但这位长子实在太愚,起事前夜惦念太宗妃妾的美色,醉酒之后强搂着她,说什么明日登基就立她为后,兵马未到,消息就传到了太宗耳中。
于是宫变那夜,他提剑刺入龙床上隆起的被衾,大笑回头之时,就看到亲爹冷冷地站在他身后。
一场宫变儿戏一般被太宗平息了。
他一怒之下削去此子爵位,将其废为庶人,并亲口下诏:“凤伯廉权欲熏心、罔顾人伦,他日即便大商后继无人,也绝不可使此子登临大位。”
这位愚钝的长子正是当今的廉王殿下。
旧事太丢王爷的面子,至今无人敢再提及。不过有太宗遗诏压着,想拱卫廉王登上皇位,也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但这么多年了,许是心结难解,廉王殿下一直还是醉心于展示自己对凤元羲的慈爱,以证明太宗的遗命是错的。
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萧酌清,他明白,临华池之事廉王若想问,早就可以问,用不着留到群臣面前。
他敛着衣袖站起身,将陛下坠湖、却无人施救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廉王果然一脸震怒,手一挥,命人去狠狠处置那两个内侍。
“这些奴婢,真是怠慢!本王千叮万嘱要好好照顾陛下,他们竟敢如此玩忽职守!”
他愤愤说完,又换了副和蔼面孔,对萧酌清温声道:“陛下总这么顽皮,实在让本王放心不下。还好啊,今日有酌清及时救驾。”
想起凤元羲刚才跃上水岸的矫捷身姿,萧酌清还真不敢说是自己救了他。
不过,结合前世发生的事,廉王另有打算,他也自有计划。
“王爷谬赞。”他只清浅应了一声。
果然,不必凤伯廉亲自开口,席间一个朱红官服的大臣就意有所指地发话了。
“唉,王爷为了陛下殚精竭虑,实在一片仁慈之心!只是从前江太傅年迈,对陛下疏于教导,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周围一众大臣立马连连附和。
“江箓老贼误陛下之深,其罪当诛!”
“此沽名钓誉之辈,也幸得王爷仁慈!”
“何必网开一面?早就应该杀了他!”
江太傅刚离京,廉王一党就急于处置他的门生故吏。如今风头正紧,文武百官缄默一片,谁也不敢替江太傅说话。
廉王一派温和地抬了抬手:“罢了,眼下当务之急,是给陛下再请更好的先生。”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微笑着看向萧酌清。
廉王手下那些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论读书,谁比得上酌清公子?”
“是啊!都说酌清公子不修儒学,可还不是一考就中?”
“公子的文章是我审阅的,其论之高,实令我等汗颜啊!”
他们纷纷附和,萧酌清低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过去。
最先发话的那个叫李和庸,曾经是廉王养在家中的谋士,如今官拜二品,又兼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是廉王最信任的心腹。
《踏王侯》中说,当年廉王矫诏起事,就是他出的主意。
这会儿廉王发话,也是他在引导。
果然,众人感叹之后,他笑眯眯地起身离席,向廉王俯身行礼。
“王爷,若酌清公子有心愿意教陛下读书,岂非我大商之幸!”
廉王这些年有所长进,并不是因为忽然长了脑子,而是对此人深信不疑。
前世廉王也曾邀请萧酌清教凤元羲读书,萧酌清死后才知道,就是因为李和庸的谏言。
据说江太傅离京前夜,曾递折子入宫,与陛下深谈一夜,没人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李和庸于是起疑,担心凤元羲的痴症是装的,于是建议廉王,陛下身边,还是多些自己人为好。
恰逢江箓离京,他门下声名显赫的神童时修杰高中状元,李和庸顺理成章地向廉王举荐了此人。
只是君王读书是大事,更何况取代的是江太傅的位置。时修杰都在廉王府住了十多年了,此事人尽皆知,廉王想要贤名,李和庸谨小慎微,都觉得直接塞一个时修杰不合适。
于是,他们把目光落在了萧酌清身上。
李和庸计划得很好。
萧酌清才名震动天下,孤倨清傲更是举世皆知。廉王若先去劝他,萧酌清绝不会答应,廉王非但能落个惜才的名声,还显得他用心良苦,最后顺理成章地“退而求其次”,时修杰自然就能安插进凤元羲身边。
“若能得酌清公子教导陛下,本王自然放心!”在群臣面前,廉王满眼真诚,动情地说道。
他的演技其实很差。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萧酌清没开口,只是沉默以对。
毕竟酌清公子是出名的倨傲,一请就点头,反而令人起疑。
廉王等人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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