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一大早舅妈就把姐妹俩叫起来,两人吃了早饭,开车去陶涓的家。
对,陶涓有自己的家。
地质队的家属院一套两居室。从前是陶涓爸妈和她的家。
父亲去世后她和妈妈继续住在那,那时陶涓六岁,两年后,宋靖耘出国进修,从此以后陶涓就一直住在大舅家,每年除夕这天才回家一趟。直到她上中学。
陶涓一进门就知道妈妈前几天来过了。
可能是扫墓那天,家里打扫得很干净,爸爸的遗像也已经拿出来了,放在厨房外的小圆饭桌上。
爸爸去世以后,妈妈选了一张他的照片放在银色的相框里,每年除夕这天拿出来放在桌上,再摆上橘子柿子,水仙花,还有爸爸生前喜欢的巧克力和零食,母女俩会坐在桌前讲讲今年都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有点可笑,无论爸妈还是陶涓,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人有时就是需要一点点慰藉。
陶涓初一那年,妈妈再婚了。
林爸却是初婚,林家办了相当隆重的婚礼,十二三岁的陶涓不想参加这个婚礼,但又无法不参加,只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家的人都还体面,但陶涓还是听到宾客中有人悄悄议论“二婚啊?怎么女儿都这么大了”。
幸好她的学校在老市区,离大舅家骑自行车就十几分钟路程,她可以名正言顺继续住在大舅家,直到考上大学。
也是从那时起,每年除夕妈妈要和林爸还有林家的人一起过了。
几年后林溪出生,陶涓在病房门口看到林爸和妈妈抱着小婴儿喜极而泣的样子,停在门口很久才出声。
一家三口,美满和睦得像一幅画,而她,是画框外的人。
宋牧瑶拿出瓶白酒放在遗像前,“姑父,这是我爸妈的心意。我和涓涓今年都挺好的,家里所有人都健康。”
陶涓在桌上摆了几个果盘,放上她给爸爸买的稻香村的枣泥糕和松仁枣泥饼,还有最近一年她收集的好吃的巧克力,再摆上两盆水仙花。
花是舅妈提前买的花球,养在紫砂盆里,昨天已经开花了,一盆黄心一盆紫心,花香馥郁清新。
除夕这天晚上陶涓特别忙碌,先要去母亲那里,然后一起去林溪爷爷奶奶家吃晚饭。
林爷爷也就罢了,一向对陶涓客气,就像对待朋友家的孩子,林奶奶也同样客气,不过她每次看到陶涓总忍不住用眼角瞟一眼宋靖耘。
如果宋靖耘没有第一次婚姻,那么她真的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儿媳,相貌没得说,人品端正,是滨市大学的教授,更重要是的儿子真心喜欢辛辛苦苦追求到的,孙女林溪漂亮聪明又乖巧,可是陶涓——她站在那儿就提醒着所有人,她儿子娶的是个二婚的女人。
陶涓心里明镜一般。
维持着礼貌陪着母亲吃完这顿年夜饭,又坐了一会儿才找理由告辞,跟昨天一样,美国的同事要开会。
林爷爷问:“怎么除夕还要工作啊?你们公司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陶涓微笑着解释:“因为今年这个项目是和春节档的电影宣传有关的,明天就上映了,今天得卖力吆喝!”
老头儿笑了,“行吧,你去忙。小刘,叫司机送涓涓回去。靖耘,明天中午早点带孩子们来。”
陶涓走到别墅门口,听见林溪叫她。
林溪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巧克力,“我同学去北海道玩带回来的,你拿给陶爸。”
陶涓摸摸妹妹毛茸茸的后脑勺笑,“好!”
穿过滨市那条大江早已冻上,白雪铺满江面,车子穿过江上大桥时,远处不知什么地方升起巨大的烟花,雪地和天空同时映出各种颜色。
彩光在陶涓脸上不断闪动,她忽然想起放烟花的地方应该是滨江公园,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常去,有摩天轮,冬天江面冻上了,可以去玩雪圈、冰车。
绚烂的烟花在窗外不断绽放,无数彩光拖曳着长尾向海中跌坠,海面粼粼波光,海港周围灯火璀璨,游船迤逦,如梦似幻。
顾家老宅饭厅这面近20尺的窗子正对海港,景色无敌。
顾清泽还在出神,手臂被母亲章鹤龄轻轻拍了一下,“大伯在问你话呢。”
他缓缓转过头,父亲和大伯正望着他。
大伯又问了一次:“你四叔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重要的话?”
顾清泽说:“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当地警方控制,居家监视,即使有什么重要的话,恐怕也不方便说。他的律师我也见了,只是要钱,我开了支票给他,但他的意思……像是这次一定要坐牢,至于刑期,他让我们参考马道夫的案子。”
大伯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这个败家子!他不要牵连到顾家才好。”
他的二儿子在一旁插话,“还要怎么不牵连?顾家的名声全给他搞臭,我坐飞机回雍岛,空姐送的报纸——不管是华文英文马来文,头版报道都是他!说他搞的这个庞氏骗局是澳洲史上最大规模!现在出门说自己姓顾,人家都要多看你两眼!”
三叔一向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只跟老婆在南法开酒庄混日子,这时也要插一句,“老四这次真是疯了!连亲戚都骗!我岳母几个老姐妹的棺材本给他骗走大半,我老婆初三怎么回娘家?”
三婶突然捂脸起身去了露台,她的两个女儿叫着“妈咪”跟出去。
恐怕三婶也投了钱进去,不然不至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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