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山,柘河。
朱暮的伤势一时之间难以恢复,本应再调养些时日,可闻飞卿身上的蚀骨毒血纹即将漫过脖颈,眼下只能尽快去寻归元鼎。
二人在雪地上行走,留下的脚印随身后的树木一路蜿蜒而去。
也许是各怀心事,所以都不曾开口。
朱暮将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轻松地往前走去,不过短短数息,便与闻飞卿拉开了距离。
闻飞卿尽力维持着如常面色,却掩饰不了渐渐沉重的步伐。
朱暮终是妥协,转身奔向闻飞卿,抱怨道:
“既觉得疼,为何不说?”
闻飞卿拼命止住咳意,微笑着说:
“不疼。”
朱暮抬起垂下的眼睫,用手背轻拍了下闻飞卿的胸脯。
果不其然,他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无论输送多少灵力给他,也无法让血纹淡去,甚至连丹药都不管用了。
正当朱暮不知所措时,一阵香味瞬间涌入她鼻间。
她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在这呢!”
奇怪的声音吸引住朱暮的思绪,她低下头去寻,竟发现一只状似蘑菇的妖精。
“小妖,你想做什么?”
妖精伸出一只圆乎乎的小手,愤怒地指着闻飞卿大喊道:
“这话不该由我来问吗?他往我头上吐了这么多血,我不该找他算账?”
闻飞卿蹲下身,细心地擦去妖精身上的血珠,又连声致歉。
妖精的眼睛忽然发亮,而后甩开闻飞卿的手,毫不在意道:
“我不会同将死之人计较太多。”
闻飞卿听后直接将妖精举到肩上,往它脑门轻弹了几下。
“句余,不过几年未见,就彻底将我忘了?”
妖精端详着闻飞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认出来之后心虚地摇动起双脚,悄声说:
“一时眼花,卿卿千万别在意。”
朱暮歪头过去偷听,在听见“卿卿”这个称呼时竟十分抵触。
她抓住妖精的身子,一把将其拽了下来紧紧箍在怀里,又用双指掐了掐它的脸,威胁道:
“不许喊我师兄‘卿卿’。”
“卿卿,救我!”
闻飞卿边笑边掰开朱暮的手,将妖精接过放回肩膀,轻拍着它的头安抚道:
“她是我师妹,不会伤害你的。”
妖精被朱暮瞪了一眼后飞快挪动身子,牢牢抓住闻飞卿的脖颈,小声嘀咕:
“看着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块的样在,真的不会偷偷把我抓去炖汤喝?”
朱暮朝妖精扮了个鬼脸,无情嘲笑道:
“先剁腿,再砍手,最后再下油锅,吃起来定会酥脆得很。”
“卿卿,瞧瞧你师妹!”
朱暮微微侧过头,嘴角噙满笑意地问:
“我如何?”
这只妖精只有八十来岁,全因吸收柘河所散发的浓郁灵气才提早化形,它平常极少接触修仙者,只凭感觉评判好坏。
朱暮显然被它归类到坏人一列。
“蛇蝎心肠!”
闻飞卿立即打断,神色凝重地盯着妖精。
“句余,不可出言不逊。”
妖精自从与闻飞卿相识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绝情的模样,于是面带委屈地大哭起来。
“卿卿,你从不会这样对我的……”
闻飞卿无奈摇头,轻轻抚摸着妖精的头开口安慰:
“抱歉,适才话说太重,怪我未来得及同你讲清……”
话说到一半,闻飞卿看了一眼朱暮,随即话锋一转:
“句余,你可去过柘河底?”
“柘河底下危机四伏,就算是那些大妖也不敢轻易进入,更何况我呢?”
朱暮看到妖精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语气挑逗地问:
“既如此,你又为何敢在柘河附近逗留?”
妖精振振有词道:
“我要是真离开柘河,早不知死上多少回了。”
朱暮眨着眼睛,不太情愿地夸赞了一句:
“还算不笨。”
闻飞卿忽觉万籁俱寂,只看得见朱暮的嘴唇在动,虽听不见声音,但心中依然欢喜。
直到朱暮的掌心显现出灵纹朝他摸来时,才明白自己现下已经失聪。
他下意识认为自己真的快死了,满怀不舍地去拥抱朱暮,嘴里还嘟囔着:
“师妹,你能别走吗?”
他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但即便再多乞求,也听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一个道心破碎、修炼之路上再无指望的废物,竟半死不活地在竹林小院孤身度过了半年。
任谁有过他这一遭都会疯吧……
而他早就疯了。
他不知朱暮为何替他出生入死,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只是想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稻草本身并不结实,却是溺水之人唯一的希望,也因此被寄托了许多情感。
他也不例外地将朱暮看得极重。
“师妹,别丢下我。”
朱暮大惊失色,心也在猛烈地跳动着,不肯停歇半分。
妖精站在地上不解地看向二人,眼看朱暮似乎还清醒着,便扯了下她的衣袖,急声道:
“这毒已经在吞噬他的识海,再不找到解救之法,他很快就会死。”
朱暮一听,顿时焦急万分,她打晕闻飞卿后转身跃入柘河底。
再慢上一步,闻飞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梦魇中闻飞卿惨死的画面重复浮现在朱暮脑海中,她的泪瞬间与河水融为一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便死吧。”
三日后,朱暮还未归来,身为妖精的句余竟甘愿散尽一半修为替闻飞卿吊着最后一口气。
又等了一日,朱暮依旧没有回来,它只能将剩下的一半修为一并舍去,堪堪护住那口气。
就在它以为朱暮已经命丧柘河底时,她竟然满身是血地从河里爬了上来。
句余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免呆愣许久。
归元鼎骤然显现,迅速将三人罩在其中。
朱暮踉跄着走向闻飞卿,确认他还活着后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闭上眼去倒地不起。
七日后,闻飞卿身上的蚀骨毒已清,但却迟迟不醒。
朱暮因吸收了一部分归元鼎中的天地元力,原本严重的伤势也在逐渐好转。
句余眼看着闻飞卿陷入梦魇之中却无力相救,只能试图摇醒朱暮。
它见朱暮刚睁开的眼又沉沉闭上,不由得心急如焚。
“朱暮,你师兄快死了!”
朱暮听后猛然惊醒,用力调整呼吸。
她起身去检查闻飞卿的身体,发现并无异常后,狐疑地盯着句余问:
“他这副样子哪像快死了?”
句余伸出双手分别去拉朱暮和闻飞卿,边施展秘法边说:
“他已经深陷梦魇之中,必须尽快唤醒他的意识。”
法阵光束亮起,一阵天旋地转,朱暮再睁眼时已经进入了闻飞卿的梦魇之中。
她用手肘撑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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