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宗,澄心殿。
楼泗水赶到之时,却见卞翎正扶着段枥往里走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二人紧搭着的手臂上,陡然生出些许莫名恼意。
“段道友,上次大比未来得及同你叙旧,颇感遗憾。”
他顿了顿,又笑着开口:
“师妹,你为何会来玄阳宗?”
卞翎抬眸看向楼泗水,从容应道:
“与师兄无关。”
楼泗水上前一步,抓着卞翎的手反问:
“你我师出同门,怎会与我无关?”
段枥见状挺身而出,将楼泗水的手掰开,替卞翎解释:
“楼道友,翎儿与我自幼相识,情意远非常人能比,她此番前来是为了看望我。”
楼泗水扯出一个笑容,表示了然。
“翎儿,楼道友既是你师兄,你可要好生招待,不可失了礼数。”
卞翎点头回应,扶段枥坐下后,便退出了殿内。
楼泗水心急之下快步去追,全然忘了段枥的存在。
卞翎加快步伐,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却在刚到门口时被楼泗水推了进去。
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形影不离。
卞翎强压着怒意踩了楼泗水一脚,径直走向屋外。
“师妹,段枥便是你苦寻已久的道侣?”
卞翎转身朝桌边迈去,怒气冲冲地坐下。
“是又如何?我同他心意相通,一切皆是水到渠成,不日便要举行结契礼,届时师兄大可前来观礼。”
楼泗水将双掌覆上桌面,紧盯着卞翎问:
“他喜欢你?”
卞翎被盯到发慌,心虚地倒起了茶,抿了一口后,坚定回答:
“自是喜欢,不然我为何要同他结契?”
楼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又选择沉默不语。
卞翎嗤笑一声,冷声道:
“烦请师兄离开,莫要再多纠缠。”
楼泗水愤然转身,才走了几步就又回头,开口质问:
“不过才一日的功夫,你便决意要同他厮守一生?”
卞翎不愿多言,只想将这根连在她与楼泗水之间的丝线切断。
“是。”
楼泗水紧攥着手心默然离去,路上只要一想到段枥,心就越发狂乱。
他都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去捂紧那颗隐隐作痛的心脏。
“楼道友,留步。”
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却是极其郑重。
楼泗水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看清之后眼中溢满无措。
“段道友有何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枥声音温柔,举止也尽显斯文,实属绝佳道侣人选。
楼泗水望尘莫及,才握紧的手又悄然间松开。
他跟着段枥离开,直到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才停下。
“楼道友,坐吧。”
段枥静静坐着,面无表情地眺望远处。
楼泗水不解,但还是选择照做。
“段道友邀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他问出口后,心突然狂跳不止,竟毫无缘由地恐惧起来。
他战战兢兢将剑鞘平放在一侧,神情凝重地等待段枥的回答。
段枥的笑容很淡,嘴唇几乎快无血色,可给人的感觉却如朗朗晴空。
“我想问楼道友一件私事。”
楼泗水的呼吸瞬间凝滞,眉头不由紧锁,试探道:
“与我师妹有关?”
段枥望了会远处的风景,忽地闭上眼睛,热泪被牢牢含在眼眶里,没过一会儿就已消散。
他若无其事地睁开眼,紧盯着楼泗水问:
“楼道友,你对翎儿究竟是何心意?”
楼泗水垂下眼睫,思忖良久。
他也不清楚自己对卞翎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数十年如一日的相伴,早已不似一般的师兄妹之情。
他们能自然地牵手,也能亲近地拥抱,可若要成为道侣,还为时尚早。
只因陪伴而心动的话,有朝一日也定会因分离而疏远。
到时他们又该以何种身份相处?还能一成不变地回到从前吗?
“我只是……”
段枥强压下咳意,泰然自若地躺了下去,笑着询问:
“楼道友有何顾虑?”
楼泗水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
段枥许久未听见楼泗水的声音,便慢慢转头看向他,见到他愁容满面后蓦然笑出了声。
“喜欢与否,是一件很难明晰的事吗?”
楼泗水犹豫不决,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卞翎将凫茈暖玉交还给他的画面。
凫茈暖玉是他当初赠给卞翎的见面礼,她之所以拿出此物,想必也是失望透顶才会如此。
“我心悦于她,但更怕自己不是她的良缘。”
段枥来了兴趣,侧过身同楼泗水交谈。
“此话何解?”
楼泗水拿起剑鞘将剑缓缓抽出,当看到剑身上映照而出的双眸时,却生出了几分忐忑不安。
“我为人木讷寡言,连情话都说不出几句。平日处事看似得心应手,实则早已在心中推演数次,这样一个无趣的我,她又怎么会喜欢呢?”
段枥忽然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留影石递给楼泗水。
“看看?”
楼泗水微微蜷缩着的五指正渐渐打开,动作极慢地接过那颗石头。
“我同翎儿虽自幼相识,但并无男女之意。”
段枥说完见楼泗水依然不为所动,心中不免埋怨,气极反笑道:
“你可知‘天作之合’四字的真义?”
楼泗水紧攥着那块石头,结结巴巴地答:
“大抵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留影石中的画面太过美好,其中记录着卞翎每一次嬉戏时的神情,让人为之动容。
可卞翎会接受这样一个并不真实的他吗?
她会不会在得知他的本来面目后失望地逃走呢?
将来无法预测,现下又不敢将完整的心意剖明给卞翎感受。
一次次的退缩只会让日积月累得来的情分逐渐消解,到了全无那日,兴许连师兄妹也做不成了。
“我看得出来翎儿也在意着你,既然你们二人互有情意,你为何又迟迟不愿跨出那一步?”
段枥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楼泗水无能为力,只能试着慢慢引导他,含笑接着问:
“她同我说过有关你的事,在提到你唤她翎儿时尤其欣喜,我今天却听你唤她师妹,可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同她一刀两断了?”
楼泗水的眼神渐渐空洞,默默点了下头。
段枥轻拍着楼泗水的肩膀,试图让他回过神来。
“你可知她为何要同我结契?”
楼泗水对段枥抛出的这个问题惊愕不已,支支吾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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