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朱暮听完头也不回地施展传送法阵,不过三息便已回到翼望门。
闻飞卿的手悬在空中,呆望着一地飞尘,连去追的勇气都没了。
比起死,他分明更怕被朱暮厌弃,可现下却突然有种不同的心境:
他开始恐惧朱暮落下眼泪,即便是为他而流也不能。
她生来张扬恣意,本该继续光明灿烂地活着,若是因为他的死而生出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那就真的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
魔城一战,他道心蒙尘,自认为再也拔不出剑,只能庸庸碌碌地苟且偷生。
谁料天赐良缘,侥幸受得情爱滋养,又补全了一身修为,才不至于抱憾终身。
原本浩瀚的心海成了泥沼,里边只剩枯草和烂枝,也不知是在何时,竟蓦然生出嫩芽。
所有的养分都被倾注于一株小小的嫩芽上,期盼着早日收获娇艳欲滴的花朵。
可最终的花朵并不娇艳,就连素雅也算不上。
所谓烂泥扶不上墙,也确有道理。
朱暮离开之后他的心海彻底干涸,就连那朵倔强的小花也失去了生机。
强烈的恐惧一步步将他缠到快要窒息,只余一丝念想。
道侣之间不该是谁也离不开谁吗?
为何朱暮却果断离开了他……
他起初想不明白,但与她重逢之后,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
只有情深意切的道侣之间才会生死相依,而那些情深缘浅抑或情浅缘深的道侣之间只会一别两宽。
哪怕到了生死攸关那刻,也互不干预。
显然他与朱暮便是后者,不然也不会分道扬镳。
他已经承受过一次挚友身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了,绝不能再让心爱之人也从身边彻底离开。
正因如此,他对朱暮的执念愈发深重,无可避免地去在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的爱意无缘无故少上一分一毫。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处发展,却横生枝节。
心中伤壑难填,阻断着他所有感知,连情绪都无法自如平复。
他的瞳孔渐渐聚焦在一棵树上,无力地往后倒去。
万念俱灰下,竟忽然出现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稳稳托住。
“闻飞卿,你别……死……”
熟悉的灵力渡入口中,冰凉的指尖逐渐暖和起来。
闻飞卿抓着朱暮的手臂轻蹭,唇角洋溢着幸福。
“你回来了。”
他每回梦见朱暮回来都会说上这句,可怎么也等不到美梦成真那刻。
如今总算有机会将深埋心底的执念一同说出口。
“师妹,我好想你。”
想念已经成为了每日必须温习的功课,同他的生活紧密结合,慢慢又变成习惯,成了呼吸般至关重要的存在。
“之前的话,我想解释一遍。”
朱暮紧贴着闻飞卿的脸颊,连连点头答应。
“你说,我在听。”
闻飞卿抬手去摸朱暮的脸,含笑开口:
“我知你会自责,却不知自己死后你究竟会有多难过。你性子洒脱,在这世上本就无牵无挂,又怎会为了我而平添忧愁呢?”
话落,连指尖都在发颤,呼吸声几不可闻。
朱暮垂眸看着闻飞卿的眼睛,只见里面盈满失落,忽地心弦自拨,她不由自主地俯首将唇凑到他的眼尾。
“你既说我是无牵无挂之人,我便让你被人牵肠挂肚一回。”
闻飞卿怔然不动,心头一悸。
“师妹,我……”
“听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闻飞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个令他意料之外的承诺来得惊喜,甚至有些梦幻。
他愿意信,却不敢信。
“我很在意你的死活,也会因你而伤心欲绝。”
朱暮言尽于此,将闻飞卿抱得更紧了些,二人的拥抱比之前更显亲近,恰似相濡以沫。
干涸的心海里骤然出现一眼泉水,修补着龟裂的大地。
“朱暮,我想听的不止这些。”
闻飞卿执着地唤起朱暮的名字,语气稍显委屈难耐。
朱暮思忖许久,终于明晰闻飞卿的话外之意,她难为情地回应:
“我深爱着你……够了吗?”
这还是她头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情爱的滋味,她原本觉得情爱一事无非就是交欢而已,但同闻飞卿相处下来,才渐渐明白何为骨血交融、刻骨铭心。
聚沙成塔远非一日之功,可她的爱意却能势不可挡地节节攀升。
时时刻刻被闻飞卿牵动着情绪,无休无止地为他揪心难过。
或许她早已摆脱不了他了。
情意不深时,尚且来得及切断连结成全自己,可眼下已然情深似海,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就当是为了我,活下去好吗?”
朱暮下意识回想起当初在梦魇中闻飞卿被贯穿筋骨而血污不断的惨状。
她实在不愿梦魇成真,即使无力挽回闻飞卿必死局面,她也会不遗余力地试。
魔城,魍魉渊。
晏双溪一回到魔城便闭关不出,乌从枝看不下去他这副消极懈怠的样子,正在与其他长老商议应对之策。
乌依见众人商量不出结果,便独自去寻晏双溪问清他的态度。
冰窟外的结界被破除,里面被冻得寒霜漫身的人显现出来。
“晏双溪,醒醒!”
她终是不忍心,迅速覆上他手心输送灵力。
晏双溪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
“你为何来此?”
乌依嗤笑一声,嘲讽道:
“怕你死在这,耽误我魔城大计。”
晏双溪闻言垂下眼睫,稍稍勾了下唇。
“我死了,你不就称心如意了?”
乌依一时语塞,差点要向晏双溪打去一掌,语气极其不耐烦地开口:
“你究竟打算何时出关?”
晏双溪侧头,蜷缩着身子倒向一边,不愿理会乌依的话。
乌依见状不满,拽起晏双溪的胳膊,愤然质问:
“你是可以窝囊地呆在这等死,可那些盼望着能走出魔城安居乐业的族人呢?你的心里当真就只有姚莞,连一分身为尊主的责任之心也无?”
晏双溪转过身,叹出一口气:
“我将全身修为渡给你便是,从今日起你便是尊主,莫要再来扰我安宁。”
乌依眼里满是愕然,眉头紧锁着追问:
“尊主之位岂是你说让便能让的?先尊主亲传的禁制之力如何造假?”
晏双溪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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