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飞卿迟疑一瞬后,正欲翻找紫藤囊,却被朱暮按住了手背。
她见状眸中尽是不解,挑了下眉。
“你真信了?”
闻飞卿稍稍侧头,眼睫微扬。
“师妹是觉得我活该被你玩弄吗?”
不过是想岔开话题,竟被闻飞卿误解了意思,朱暮都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她紧抿着唇,伸手去抓闻飞卿松散的衣襟。
“其实我想吃的不是糖霜,而是板栗糕。”
闻飞卿手心瞬间显现出一块板栗糕,笑着朝朱暮嘴边递去。
朱暮张开唇只咬到一小口,余下的全被闻飞卿拿走。
“那块是我的,你不许吃。”
闻飞卿露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注视朱暮,俯身凑到她唇边。
朱暮怔愣了一会,犹豫再三下还是咬下了半块。
“比糖霜甜吗?”
闻飞卿将剩下的咽下,静静等待朱暮的答案。
无缘无故非要争一块板栗糕,朱暮实在难以理解闻飞卿的心思。
但若是说不甜,又怕他喂来糖霜。
这可比糕点难办多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糟糕的局面产生。
“嗯。”
闻飞卿凝眸不语,抬手去擦朱暮唇边的碎屑。
他的手骨节分明,无论做出何种姿势都赏心悦目。
朱暮垂眸去看,竟下意识抿住了闻飞卿的食指,还差点将其含入口中。
“师妹,你……”
闻飞卿惊到说话都不太利索,茫然无措地盯着眼前之人。
撤回手显得刻意,不撤又略显冒昧。
朱暮回神后想去解释,可舌尖却先一步碰到了闻飞卿的指腹。
她不由得心惊胆颤,别过脸将眼睛紧紧闭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眼下做不到,只好尽力平复心情。
“你我是名副其实的道侣,想做何事只管去做,无需顾虑我的感受。”
朱暮听着闻飞卿越描越黑的话,不禁发问:
“闻飞卿,你是上天派来专门压制我气运的吧?”
自从遇到闻飞卿,不仅屡屡受伤,还脸面尽失,她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下去了。
她又睨了一眼闻飞卿,忿忿道:
“手臂为你断了,命也差点没了,我究竟哪对不住你,才被你这样欺负?”
闻飞卿的歉疚之感愈发强烈,搂住朱暮的腰将她紧紧环抱住。
他用掌心从她后颈一路往下抚摸而去,动作尽显轻柔。
“师妹待我尽心竭力,是我出于私心太甚才屡次言语无状,还望师妹宽谅。”
因委屈而产生的泪意催动着眼泪,使其从眼眶中迅速溢出。
朱暮抬手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尽。
“你害得我频频流泪,还敢出言不逊。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与你恩断义绝,好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闻飞卿越听越怕,眼中生出不少血丝,他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师妹,你若是实在厌恶我,我亦可遵循你的意愿,同你解开神魂契。”
解契已是他如今唯一能为朱暮所做的事,哪怕他心中再多不舍,也会尽力去做。
朱暮将头埋在闻飞卿胸前,沉默半刻后,紧攥着他的手腕开口解释:
“适才所言皆是气话,你不必在意。”
闻飞卿自嘲地笑了一声,轻捏着朱暮的双肩将她拉开。
“我不该在意吗?心既非磐石所化,又怎会不受触动?你在我身上倾注太多,我无以为报,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伴你身侧,可上天却连这一点念想都要剥夺。”
泪水啪嗒一声落在朱暮腕间,快要烫伤她本就紊乱的思绪。
闻飞卿的神色愈发凝重,哽咽道:
“朱暮,你对我而言不仅是道侣,更是即使付出一切,也要拼死留住之人。倘若你我之间的羁绊太过沉重,以至于让你难以背负,你大可亲手将其斩断。”
话落,彼此的双唇瞬间相贴,难舍难分。
朱暮顿感煎熬,心口慌到发疼。
她是喜欢闻飞卿不假,爱也不假,可绝不会为了这样一份爱而丢弃掉原本的自己。
她痛恨这样一个陷进情爱里无法自拔的自己,又害怕闻飞卿死去会心如刀割。
她的心无法被分成两半,所以太过矛盾。
“你最好别死,否则我定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省得因你时刻烦忧。”
朱暮对情爱一知半解,其中玄妙还未尽数参透,现下只能暂作妥协。
“明日我会去玄阳宗。”
她说完便推开闻飞卿躲进了被中,不再开口。
闻飞卿呆愣在原地,眸中满是失落。
“好。”
上一次说出这个字时心中满是幸福,这一次却只剩下满目疮痍。
他躺下靠近朱暮,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师妹,我再也不想同你分离了。”
见朱暮不应,他又低声喃喃:
“如若时间静止,我便能一直与你相拥。”
夜幕渐渐隐去,浓重的雾气飞快弥漫山间,将一草一木笼罩其中。
日光顿现,朱暮被一束阳光刺痛双眼,于是用手去挡,睁开眼时却发现闻飞卿仍在熟睡。
她入神地注视着他的眉眼,自言自语道:
“是陷入梦魇了吗?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去抚平他紧皱着的浓眉。
她将手缩回时,闻飞卿竟猛然惊醒,开始大口喘气。
闻飞卿确认眼前之人是朱暮后,额头向前凑去,牢牢靠在朱暮肩上。
“师妹,别丢下我。”
朱暮瞬间心软,将手伸到闻飞卿后背轻拍了下。
“我不会丢下你……决不会。”
闻飞卿仍不满足,用鼻尖去蹭朱暮的耳垂。
“不许食言。”
朱暮看到闻飞卿这副柔若无骨的模样,不禁想起在柘河边进入闻飞卿梦魇的事。
当时她看到的是自己靠在闻飞卿怀里,而现下却变了位置。
“起身,你弄疼我了。”
玄阳宗,澄心殿。
段枥被罚跪在殿前一声不吭,腿跪到发麻也不肯服软。
坐在主位的段铄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枥儿,你当真要舍弃这宗主之位?”
段枥的眼神逐渐涣散,脸上半分笑意也无,费力抬起头去看段铄,出声讥嘲:
“从一开始您就只是将我当作棋子,这宗主之位又怎会轮得到我?”
段铄眸中闪过一丝愠色,语气却依旧平和。
“枥儿,你可是受到了外人挑唆?”
段枥低头嗤笑,艰难站起身,冷声说:
“宗内长老从未看重过我,就连您也对我无甚期许,不就是因为这具病弱身躯?”
段铄的目光突然凌厉,朝段枥漠然开口:
“你若执意要走,我就先将卞翎杀了。”
段枥闻言惊颤不已,双腿瞬间发软,重重跪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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