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蛇盘山
一行乘云行去约莫半个时辰，天已大亮。寒风朔朔，来时怀有心事，不觉寒冷，回去时事情了却，一路说笑，只觉脸被吹得生疼。
孙一缩在叶晓宁怀里，满身的猴毛，风吹不冷。敖烈是水中龙族，仙法护身，区区寒风又有何惧。唯独叶晓宁冻得直打哆嗦，止不住吸鼻涕。
敖烈迈前一步，侧挡了风向，“叶姑娘，可是天冷难耐，需要按低云头吗？”
叶晓宁哪里会说不，瓮声瓮气道：“歇歇也行，冷死了。”
敖烈当即降下云头，正巧落在一处险峻山壁下，山间水声聒耳。甫一落地，叶晓宁忙将双手在孙一身上猴毛最密处搓了搓。
孙一吱吱叫着跳了起来，谴责道：“手冰，手冰，二大王太坏了。”
叶晓宁一把抓住东蹿西逃的孙一，抱在怀里权当个暖手宝。敖烈神情淡淡，捡了些枯枝柴火，用术法点燃，拢作一个火堆。
“叶姑娘，”敖烈让出身位，喊住犹在打闹的叶晓宁，“可饿了？我听这水声渐渐，应有深涧。若是饿了，我前去捞些鱼来。”
叶晓宁喜滋滋往火堆旁一坐，不忘拎起孙一，回道：“不用捞太多，两三条就够了，孙一也去，看看有没有盐肤木，刮些盐来。”
孙一：“二大王不去？”
叶晓宁伸手烤火，“我得守着火堆，不然火熄灭了怎么办？”
敖烈笑而不语，挥袖推开几乎跳到叶晓宁身上的小猴子。
叶晓宁朝孙一扮了个鬼脸：“还不快去，想不想吃饭了？”
敖烈隔袖拎起猴子，随手扔到一旁树上，自个儿飞向山涧，一忽儿没了身影，山间刹那静了，只余木柴燃烧的“毕剥”声。
火光照热叶晓宁的手脚，她闭上眼，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背后三戒和尚的头颅沉甸甸坠得肩膀疼，叶晓宁解开包裹，却茫然愣在当场。
夜里分明还如生人般的慈悲头颅，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血肉，只一个白生生的骷髅头躺在包裹内。
怎么会如此？这科学吗？
叶晓宁无语凝噎。
她端起骷髅头，不知怎的，心中没有半点惧意，仔细端详片刻，发现内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物。她探手掏了出来，见那物件如圆球般，呈暗金色。
还未等她细看，便听得一道阴冷的嗓音在背后嘶嘶响起。
“把舍利子给我。”
叶晓宁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林深雪密，只有寒风垂落枝头积雪。
她下意识把那圆球藏在身后：“谁？”
那嗓音又发出一阵不祥的嘶嘶声，分辨不出男女，继续道：“舍利子，给我。”
声音似乎近在眼前，叶晓宁四下张望，却苦寻不到。她身上没有武器，只好拿根烧得正旺的柴火挡在身前。
嘶嘶声更近了，如鬼魅般自四周萦绕而来。
叶晓宁心下不安，身后火焰熊熊，本该温暖如春，此时却泛起阵阵寒意。她感觉浑身上下都长起了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立。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嘶嘶声，不正是蛇狩猎时发出的威慑声吗？
冬日寒冷，哪里来的蛇？
叶晓宁慌忙低头，脚下皑皑白雪成片，连个脚印都无。
那嘶嘶声却如影随形，再三索要的声音冷得几乎滴下冰来。
“把舍利子给我。”
声音近在咫尺，似是随时都有可能从角落蹿出来咬她一口。
叶晓宁一边把火堆踢散，跳进火圈里，一边放声大喊：“敖烈！快来！”
她不确信敖烈能听到她的喊声，但恐惧之下，别无他法。叶晓宁手握火把，低头警惕张望。
就在这时，脚旁的雪堆里忽地蹿出条青黑色的大蛇，那蛇手腕粗，约莫三尺长，蛇嘴大张，毒牙泛着森冷的寒光。
数月来的锻炼让叶晓宁的反应变得敏捷异常，蛇腾在她眼中变得缓慢。她立时挥动火把，火花燃过蛇身，重击蛇腹，将那蛇击打到火圈外，重重撞到地上，竟死了过去。
可叶晓宁并无半点放松，蛇类嘶鸣声尤在，四面八方而来，叫她无法确认方位。
“是谁？藏头藏尾，算什么英雄好汉？”她大声呵斥，火把在方才的挥动中已经熄灭了，周遭火圈也灭了大半，只余些许余温。
“呵——”半空中传来一声冷笑，忽地冒出个黑衫青年，面上密密麻麻遍布青黑色的蛇鳞，鼻子扁平如一条细线，嘴唇血红，两颗尖牙压在唇上，令人胆寒。
黑衫青年咯咯笑了一阵，缓缓落在地面，语气阴冷：“小女子，蛇君我难道会是什么英雄好汉？快快将你手中的舍利子给我，省得命陨当场，可怜了你的性命。”
叶晓宁横棒在前，皱眉道：“我不知道什么舍利子。”
黑衫青年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异常细且长，指尖分叉，犹如蛇舌，上下游动。手指直直指向叶晓宁左手，道：“你手中那金珠，不正是圣僧的舍利子？”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快些予我。”
叶晓宁暗自握紧左手，想办法拖延时间，堆起笑脸道：“舍利子倒是好说，只是我受了圣僧嘱托，要将他的尸身带回故国入土为安。”她假装为难，“若是平白无故给了蛇君大人，我如何向圣僧交代？”
黑衫青年冷笑连连：“不给？那你便到阴曹地府去给那位圣僧一个交代吧。”话音刚落，他脸色忽变，转瞬化作一条数丈高的青黑色大蛇，腥风阵阵从嘴里喷出。
叶晓宁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立刻下跪求饶：“蛇君大人饶命，蛇君大人饶命啊，舍利子于小女子而言毫无用处，能换卑微小命自然是要换的。”
大蛇嘶嘶伸出猩红的舌头，蛇涎滴落在雪地上，冒出一阵黑色的轻烟，一看便知体有剧毒。
它张大嘴，腥臭味弥漫开来，叶晓宁感觉蛇涎似乎落在她的衣服上了。她匍匐在地，感到背后刺痛异常，不敢抬头看，只哀声求饶：“蛇君大人难道不想知道小女是怎么拿到圣僧舍利子的吗？若是蛇君大人饶过小女子，小女子当结草衔环，再为蛇君大人寻舍利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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