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光阴鸿羽轻,祁阳带着足足三百二十二位同门翻过了两百座山,有人短暂的参与过,也有人坚持了全程。
大家到后面汗水也流不出来,走不动了,纷纷把鼎还给祁阳,仍跟着她走。
女孩浑身红彤彤的,脖子和手臂间爆出的粗壮青筋与她稚嫩的脸庞全然不相符,令人震撼。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举着的山海坛,哪怕大家都能感觉到她的灵力耗得不剩下多少了。
如此辛苦的锻炼旅程,她却始终在和大家说说笑笑。
得知了大家卡境界,或者底蕴很差,小孩居然还提出了些匪夷所思的建议。
譬如金灵根可以多冲一冲冰瀑,体会肃杀之感;水灵根去小池塘水渠边看鱼,体会流变灵动;火灵根去观察日照清雾,体会升腾之象;木灵根可以养一养小花草,体会生长……
“这……真的有效?”
“修士修炼本就是吸收灵气。灵气取自自然,做修士肯定也要理解自然。你理解了自然,也就容易亲和自然,灵气肯定也不会讨厌你。”
有人低声嘟囔:“这、这有点臆想了吧。”
祁阳耳朵对音律不敏感,但能听得远。她摇摇头,真挚地解释道:“这是我的观察和体会,才不是臆想。道者,恍惚不可名。所以书上不会写,但亲和自然,理解自然,对修炼会有帮助的。”
“这样啊……我们以后多试试?”大家半信半疑。
祁阳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刚刚下了山,想起来一个细节,分享道:“灵气会冲刷自身,改变血肉之躯,霸道得很,但灵气又会渗入人的骨髓,与人相合,强筋健骨。对灵气的理解肯定会影响灵力运行时的细节走向。毕竟咱们云山的引气术不会精微到灵气流淌至指尖要怎么回收都写。”
大家听不懂,继续听她谈论:“若是火灵,使用引气术时,多余的灵气必然要挥发出去,而不是潴留,潴留必然自伤;若是木灵,肯定要把多余的灵气给塞入微末的血管去经行脉络扩张,而不是硬吸收了……”
她如此一说,许多弟子就倏然恍惚了。
“坏了,我说为什么我和住我旁边那个灵根品质差不多,但他底蕴比我好一些……”
“原来我每次都在自伤?”
“怪不得,我每次修炼完这么累!别人就没那种感觉!”
“首徒姑娘,这是尊上教你的吗?”
祁阳知道自己说的话其实没太多说服力,毕竟她只是个小孩子。大家相信她,更多是因为对仙尊的崇敬,而非她本人真有这么大影响力。
不过她不介意,只笑道:“仙人肯定和我想得一样。不过你们不用叫我首徒,喊我祁阳就好,或者随便什么。”
“呃,这个是云山的礼节……”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
眼瞅着快要到第二天清晨,祁阳也不强迫他们开口,来了个好主意,问:“要不每九日你们就来和我一起这么锻炼一遭?”
“这……会不会太耽搁你?”
“仙人和我说在我抵达金丹期以前,都要一直这么练。而且你们看,我力气这么大,所以在遇见魔修的时候,人家就算法术比我厉害,也吃不住我的蛮力啊。”
大家沉默,而紧紧跟着她的一个胖姑娘蓦地怯生生开口:“如果有效果的话,我可以来的。”
“好极了!”祁阳咧嘴,“九天后我还练这个,咱们在丹鼎峰山脚汇合。你们多练几次,练完后直接打坐吸收灵气,就知道效果了。”
又有零零散散的这么一些人答应起来:“呃,好,九天后,我也来。”“我来试试。”
答应的人不多,只几十个。大部分人都计划等着看效果,真有效果再来。
祁阳在天亮前和大家告别,扛着山海坛就回去了小鲜殿。
*
黎璃早就听说了祁阳带着许多锻体期同门一起修炼的事,等女孩一回来,把大缸撂在地上,他就忍不住问:“小友认为以后会有多少人来?并一直坚持下来?”
“嗯,肯定不多,但会有的。”祁阳看见他就展眉,揉了揉肩膀,“我擅自分享你的理论,以你的名义把大家拉来陪我锻炼,主要是为了解闷。”
这话很直白,仙人很懂她的意思,笑道:“何必用“擅自”一词,你不想让我的理论埋没了,但又想不明白为何我不广而告之。”
“是啊,大黎。为什么你可以去帮大家,但你不帮呢?”
“云山不应该仰仗我。”
“你是个非常值得仰仗的人。”
“小友,你仰仗我,是因我是你的朋友,不因我是仙尊。云山之人,都把我当作了全能之神,以为得了我的指点就可以一步登天。”黎璃走到她身前,擦了擦她鬓角垂落的汗珠,“但我更希望他们自立些……况且,关于锻体期磨砺筋骨可以促进底蕴之事,我专门写过著作。只是藏书阁里没署名,就没有长老和弟子相信罢了。”
祁阳愣住,“你在藏书阁写了书?”
青年莞尔,“无名之人写妄言疯语,留得个无人观赏。”
女孩来了兴趣,询问:“笔迹是你自己的?”
“不是。不然早就被认出来了。”
“我以后去藏书阁找一找。我肯定能找到的。”
黎璃微笑,并不嫌弃她一身汗味,只让她去打坐,再度吸收灵力。
*
透支体力后,关节和血管全部张开,奔涌若海洋的灵气就好似倏然遇见了一个空出来的洼地,猛地往里面一冲,甚至把洼地本身给扩大了。
祁阳就是这样的情况。她的气脉在与天地共鸣,代表自身灵力水平的容器就这样在日渐扩张。
也许不要几个月,她就可以抵达锻体后期。
这个修炼速度,天才看了流泪,妖孽看了汗颜。
幸好首徒姑娘和其他孩子不住在一起,不常处于产生比较的环境,否则指不定有同龄人看了她的进度会得心魔。
*
这日,天气晴朗,太阳才升起半个时辰。
云山的一座附属小山原十分宁静,谁知山上的菱花田蓦然被灵火烧起来,虽然灭火及时,但星火燎原,哗啦啦地骤然烧没了一半。
这花生得美,但作用不大,不算仙草行列,只是能长在仙界而已,和杂草差不多,但还是被外门一长老所喜,专门在山上开荒拓土种了足足三亩。
如今倏然起火,星火燎原,烧成了这样残败之象,这位长老人都顷刻憔悴了。
“现在快要到春天了,怎么会失火呢?”她喃喃。
这谁知道,反正只能断定是符修召唤的火。凶手没留下气息,追踪不到。
但长老很生气,决心一定要抓出罪魁祸首。因此,她特意坐在自己的田地前开始写通缉令抓熊孩子。
就在女人奋笔疾书时,祁阳从一旁探出个脑袋:“长老要抓纵火的?”
“是!谢谢你帮我下了雨灭火。但凶手竟给跑了!”
“有没有可能,凶手没跑?”祁阳试探问。
“何意?”
女孩走到了她身前,讪笑道:“火是我放的,雨是我下的,通知你的仙鹤是我喊的。”
“!”长老倏然站起来,抓住她的衣领,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烧我的花!”
“不是故意的,就想试一试。”
“试试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是我要准备的惊喜。”
“惊喜?!”女人憔悴而可怖,“烧花能有什么喜!”
祁阳不敢笑了,讪讪道:“我会帮你把花种回来。”
长老愣住,想到这是云山的二世祖,自己却只是个小长老,哀叹几声,撒开抓着小孩衣领的手。
她还没黯然离开,就见南方飞来一个胖长老。他抱着几只秃了的黑皮仙鹤,喊道:“首徒大人,这些家伙的毛是你烧的吗!”
羽毛烧光了,被熏成黑色。
祁阳看了一眼仙鹤们,果断点头:“是我的火。”
“你为什么要烧它们?”
女孩觉得仙鹤的事非己之过,解释道:“它们自己凑过来被烧的,我没邀请它们。”
长老还没等问,就见北方飞来一个捂着脑袋的瘦长老,见了祁阳就喊:“是你!就是你乱撒的火烧了生莲池的荷叶对吧!今天我划船去采冬莲子,我的头发!”
生莲池的冬莲最近开得很好,怎想今日突然遭到了天降火星雨的荼毒!
他突然弯腰,露出了一片光光的、焦焦的头皮。
祁阳双手合十鞠躬道:“这个非我所愿,我不知火星子能飞这么远,你的头发和莲花我想个办法赔——”
“首徒姑娘!”西方又飞来一个长老,“你把那几片祥云们炸得躲起来,不肯出门了!”
这长老一落地,就重复啰嗦地喃喃:“原本停留在荒山上的几朵祥云现在躲在山洞里不肯出来,祥云身上有你的法力残留。”
祁阳讪笑。这位长老注意到女孩身边还有三个同僚,微微愣住。
四个长老面面相觑,最后,把女孩围在中央交流了下遭遇。
今早原本无事。就在两刻钟前,这片荒山突然有火光闪烁,接下来,生莲池遭遇了火雨,仙鹤遭遇了火烧,菱花田遭遇了火灾,还有祥云也受了火惊。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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