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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荒山村引魂

小说:

大幽镇灵司:从纸人迎亲开始斩神

作者:

东方青羲

分类:

穿越架空

出城之后的路是往北走的。

沈妄的方向一直没变过——在悦来茶铺拿到那封信之后,他的方向就定了,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建康之间的距离。但走了不到一天,路变了。

出城大约二十里后,官道左侧出现了一座半塌的界碑,碑面的字已经被风化得看不出内容,只剩边角一个刻痕的轮廓,像某种标记。

沈妄在界碑前停了一步,用靴尖拨了一下碑底的浮土——土是松的,翻过不久,像是有人在最近几个月里挖开过碑座周围的地面,然后又填回去了。他没有说话,但步伐从此开始收窄。

官道两侧的田野逐渐变成了荒坡,荒坡上的草从青黄变成枯白,又从枯白变成一种深灰的颜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走了水分。

空气里的尘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涩的气息——像旧木家具在阴雨天里缓慢释放出来的那种沉味,不刺鼻,但贴着喉咙不散。

路面上有一段明显的翻新痕迹——大约是十步长的路面,表面的浮土颜色比两侧深了一个色号,像是被翻出来又压平过,但压得不够实,踩上去微微陷落。

沈妄走过那一段路的时候步子没有慢,但他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那段路的长度。

沈妄的步子慢了下来。他没有停,但步幅收窄了半寸,靴底落地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前面的土有味道。”

白鹤染跟在他左后侧,折扇没有展开,握在手里:“什么味道?”

沈妄偏了一下头:“血。干了很久的血,混在土里被晒过之后留下的那种。不是最近流的——”他顿了一下,“是地底渗上来的。下面的东西一直在往外渗,但上面的人闻不到。”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开始收窄,两侧的荒坡逐渐变成土山,土山的坡面不是光滑的——上面有无数细密的、像被手指反复抠挖过的凹痕,排列不规律,深浅不一,有些凹痕边缘还残留着暗色的结块。

白鹤染走近一处坡面,没有碰,只是低头看了两息:“这些凹痕——是手印。”

沈妄走了过去。他停在一面坡度最陡的土墙前,偏头听了一下坡面内部的动静。风从土墙的缝隙里穿过去的时候,不是风的声响——是像什么东西在墙体内侧缓慢翻身时带动的气流声。“……里面有东西。”

他伸手碰了一下土墙表面,指尖触到的土质比他预想的更硬,像被反复夯实过,但在夯实的土层之下,他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松散的东西——像是填进去的东西和周围的土不是同一批。他收回手。

蓝阙跟上来,蹲在土墙根部,用指尖拨了一下表面那层松动的浮土:“这面墙是后来填的。下面的土层颜色不一样——填土的人和挖土的人不是同一批。”

骨笛无声地落在土墙顶端。他蹲着,紫色的竖瞳缩成一线,朝墙的另一侧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朝沈妄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墙那边是一个村子。”

沈妄没有说话。他偏着头,朝着土墙的方向又听了一息。然后他抬脚,踩上了土墙根部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没有用手,只用脚掌和膝盖的配合翻了上去。

他翻上墙头的时候月白袍子的下摆扫过墙顶的浮土,浮土落下去的时候露出了底下暗色的土面——不是灰的,是更深的一种颜色,像被泡了太多东西之后干涸了留下来的底色。

他在墙头站住,没有立刻下来。他看着墙那边的村落。

村子不大,约莫二十来户人家,土墙灰瓦,屋顶的烟囱无一冒烟。村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树干被烧过,烧痕从根部一直延伸到树冠的位置,炭化的树皮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一种哑光。

村子的布局很奇怪——所有的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像是村子里的人在某一天同时决定把门开向同一个方向,方便什么东西从那条路上走过来。

村中央有一口井,井台上没有水痕,边缘的石头是干的,但井口的阴影比周围所有的阴影都更深,深到看不到底。

白鹤染翻上了墙头,落在他旁边。他看着那个村子的第一眼,扇子没有展开:“……这个村子是空的,但里面有人。”

“嗯。”沈妄的声音不高不低,“里面的人是活的——但不在屋子里面。在地底下。”

他翻身下墙,落在村口的地面上。靴底接触到的地面比他预想的更软——像踩在一层被反复踩实又反复被水浸过的土面上,表面是干的,但底下的潮气正在往上渗。

他走过村口那棵枯死的槐树时偏了一下头。树干的烧痕从根部向上蔓延到树冠的位置,但靠近地面的那一圈烧痕不是烟熏的——是有人用火把围着树干烧了一圈,像在标记什么东西。

树干朝向村子方向的那一侧,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被什么钝器反复刮过。沈妄看了那道刻痕两息:“这个村子被人封过一次。封的人把树烧了一圈,在地上留了一个记号。”

白鹤染从他身后走上来:“封的是什么?”

沈妄没有回答。他的左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松子——在掌心里握着。松子没有搏动。它安静地躺着,像一枚已经被抽走了所有东西的空壳。

沈妄握着那枚松子,指腹贴着松子表面过了两息——没有搏动,但他没有立刻收回。他的拇指在松子表面擦了一下,像在确认那枚松子是否还有温度。

松子表面是凉的,但在他的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从松子内部传来了一瞬极微弱的温热——像什么东西在更深处被碰到了边缘。那温度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退了。

沈妄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松子收回了怀里。“……这里的煞气和槐林不一样。槐林是官家的、有秩序的。这里不是——这里的东西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迈步朝村中央那口井走去。路过第一间土屋窗口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了一拍。窗口里挂着一件洗过的旧衫,晒干了之后没有人收,边缘已经被风磨成了丝缕状,袖口处被日头晒得发白,像是主人离开的时候以为很快就能回来,随手搭在那里,然后再也没有人收过。

沈妄的目光在那件旧衫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骨笛无声落在村口最高的屋顶上,紫眸低垂着。蓝阙在村口站定,没有进去,但他把剑柄横到了更容易拔的位置。阿惜站在村口枯槐树下,没有往里走,但她站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内了半步——她在跟着。

沈妄在井台前蹲下,没有看井口。他偏着头,耳朵正对着井口边缘的阴影。

井底没有水声,没有风声,没有翻涌的暗红色液体——什么都没有。但他把手伸进井口,悬在井口内部大约两尺的位置,停了几息。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不是尘土,是更细的东西,像被烧过之后又碾碎了的东西。他把那层灰在指尖碾了一下。

灰烬的质地和槐林布卷里的灰是同一种——极细,干燥,轻轻一碾就散,但散开之后会留下一层淡淡的黑色印迹在皮肤表面,像渗进去的。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黑印,然后站起来:“这口井没水很久了。井底没有被填平,是被人用东西封住了——用灰封的。”他把指尖上的黑印在衣摆内侧擦了一下,“和槐林底下那些布卷里的灰是同一种东西。”

他顿了一下:“槐林是收人的。这个村子是封灰的——先把人沉下去,浮起来的送去槐林,没浮起来的烧成灰,封回井底。”

阿惜站在枯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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