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宫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盛大的宴会。
阿瑞拉的父亲卡斯珀公爵也因此进宫,顺便探望许久未见的女儿。艾德里安难得不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总算有了片刻喘息。
短暂休整后,他去了趟训练场,检查骑士团的安保筹备情况。
副团长布雷克远远看见他,立刻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样,每天伺候贵族小姐的感觉如何?”
艾德里安没好气地反问:“你说呢?”
布雷克啧啧两声:“阿瑞拉小姐也到适婚年纪了,我看公爵这次来,多半是想给她物色一位合适的夫婿。多少人想接近公爵千金都没机会,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艾德里安脑海里闪过阿瑞拉炸毛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她将来的夫婿会过上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不由得嗤笑一声:“不如这个近身侍卫的位置让给你?”
布雷克撇撇嘴:“我倒是想,那不是国王看不上我的实力嘛。”
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有点好奇,关于阿瑞拉小姐的那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关于阿瑞拉的事,艾德里安听得太多了。
先有传言说,她是被诅咒之人,出生的那天,象征不详的乌鸦一直在公爵府上空盘旋。生下她没多久,她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公爵夫人,便撒手人寰。
还有人说她从出生起就几乎没开口说过话,也不懂得喜怒哀乐,生活起居全靠人照料,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不过在阿瑞拉入宫之后,一部分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阿瑞拉小姐不仅会哭会笑,活泼得让人头疼,跟传闻里那个少言寡语的“木偶”判若两人。
于是围绕她“为何进宫”,又生出了新的猜测。
有人说国王是为了牵制拥兵自重的公爵,拿她当抵押品;也有人说国王想将她许配给某位王子,借此拉拢北境。
总之,众说纷纭。
然而她入宫近一年,除了派艾德里安日夜随行保护之外,国王再没有任何额外的指令。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阿瑞拉本人似乎毫不知情——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依旧每天我行我素地闯祸。
而对艾德里安来说,只要阿瑞拉有一天能安分呆着,就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其他的,他根本没兴趣打听。
他把佩剑往地上一杵,语气淡淡:“布雷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的?有功夫琢磨这些闲话,不如多练会儿剑。”
布雷克见他兴致缺缺,识相地换了个话题:“你离开的这段日子,二团那边风头很盛啊。”
这事艾德里安岂会没有耳闻。
他麾下的一团向来以纪律严明著称,颇受国王倚重。但自从他调任阿瑞拉的近身侍卫后,能分给骑士团管理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而二团近来招揽了一批年轻骑士,不仅身手出众、剑术一流,作风也十分张扬,隐隐有盖过一团的势头。
二团的人现在见到他,连招呼都打得敷衍了。
他心情有点烦闷,却又无可奈何,摆摆手示意布雷克把嘴闭上。
入夜后,宴会如期举行。
大厅里灯火辉煌,乐曲声婉转流淌,贵族们身着华服,推杯换盏。
但这些热闹与艾德里安无关,他和骑士团的成员们像往常一样,默默驻守在四角。
不远处,阿瑞拉独自坐在角落的软椅里。
她今晚穿了身正红色的织金锦缎礼裙,那头橘红色的长发被梳成繁复的发髻,华丽的着装,和平时利落的打扮判若两人。
不知是不是艾德里安的错觉,跟卡斯珀公爵见面之后,她的心情显然不太好,一直沉着脸。
舞曲一支接着一支,陆续有年轻的贵族上前邀请阿瑞拉跳舞。
艾德里安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如布雷克所说,娶了她,便等于同时拥有了美貌的妻子和丰厚的家产。
不过也正如他所料,那些人都碰了一鼻子灰。阿瑞拉连个好脸色都没给,摆摆手就把他们打发了。
真是一位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小姐。
没过多久,又一名身着礼服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走上前。
艾德里安认出了他,是新晋的某位侯爵,年纪不大,也算有为。至于长相嘛……有点像厨房角落里被遗忘的土豆。
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向阿瑞拉发出邀请。而阿瑞拉也不出意料地拒绝了,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但那位侯爵似乎是喝多了酒,依旧热情不减,甚至想伸手想去拽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这已经超出正常礼节的范畴了。
艾德里安没有犹豫,几步上前,横身挡在两人中间,颔首行礼,“抱歉,侯爵大人,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土豆侯爵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邀请阿瑞拉小姐赏脸跳一支舞。”
这样的表情,艾德里安在许多贵族脸上见过。看似礼貌,实则高傲。
他转身问阿瑞拉:“阿瑞拉小姐,您愿意跟侯爵大人共舞吗?”
阿瑞拉歪着脑袋,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一点情面都不讲。
艾德里安转回脸,语气平静,“抱歉,侯爵大人,请您尊重阿瑞拉小姐的意思。”
侯爵酒劲上来,终于藏不住内心的不悦,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艾德里安身上的装扮,语气也更生硬了,明知故问道:“你是谁?”
“在下皇家骑士团一团团长,艾德里安……”
话没说完,侯爵不耐烦地摆手:“区区一个骑士,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我是阿瑞拉小姐的近身侍卫,负责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侯爵抬了抬下巴,不屑一顾:“你的意思是,我想邀请她跳一支舞,会对她的安全造成威胁吗?”
艾德里安克制地低下头:“并非如此,只是……”
侯爵醉醺醺打断他:“既然并非如此,那你就应该搞清楚自己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她跟谁跳舞,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抱歉,我跟谁跳舞,确实是他该操心的事。因为……”一直没出声的阿瑞拉似乎没了耐心,忽然伸手挽住了艾德里安的胳膊,朝着土豆侯爵挑了挑眉,“他不单单是我的近身侍卫,其实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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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把土豆侯爵糊弄走,艾德里安拽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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