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圣宗退兵之后，天枢城上空的银紫色光芒久久未散。
七阵基的共鸣还在持续，北斗七星的光纹在虚空中明亮而稳定。城中的守军和居民从掩体中走出，看着天元圣宗的大军如同一片退潮的黑色海水缩回西北方向，欢呼声从城墙传到了街巷，从街巷传到了每一座房屋的窗户里。有些老人跪在路边，对着天穹上的七颗星磕头，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林砚在城头上站了很久。
飞升境初期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稳定流转，银骨中的银紫色光点沉稳地跳动着，比之前的火团更凝实，更精纯。星辰与虚空合一的力量在飞升境的根基上真正稳固了下来，他的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整片星辰域，能清晰地感觉到七座阵基的状态、城中每一个修士的气息、甚至极远处虚空中游荡的星辰残骸的轨迹。
但他没有放松。天元圣宗宗主临走前那句话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三个暗子。其中一个他认识。
“你信吗？”星渊走到他身旁，声音沙哑而疲惫。城头的风将他的白发吹得散乱，但目光依然锐利。
“信一半。”林砚收回目光，“宗主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母星和星渊的布局万古以来就没停过。但他说‘其中一个你认识’，这句话更像是故意的。让我猜，让我怀疑身边的人，让我自乱阵脚。”
星渊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先处理眼前的事。”林砚转身走下城头，“天元圣宗虽然退了，但西线的威胁没有解除。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说。”
“第一，收拢六城的兵力，在天枢城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万兽和铁虎负责兽魂军团和砚门的精锐，蓝蝶的巫门弟子编成独立的侦察营，负责外围情报。第二，修复天枢城和天权城的防御阵法，把七阵基的防御阵纹重新加固一遍。第三，派人联络太虚域，把赵天行已死的消息传回去，让沈彻催太虚剑宗加快出兵东线。”
星渊将这些事一一记下，点头领命。
林砚走入阵基塔。塔中，衡风坐在阵盘旁边的石阶上，正在闭目调息。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经脉中的吞噬之力被林砚在天元域禁地中顺手清理干净了。感受到林砚进来，他睁开眼，站起身来。
“林星主。”衡风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郑重。
“别叫星主。”林砚在石台旁坐下，“你父亲在暗星海守了三百年，等的是星辰传人。你等到了，我也等到了你。你回玉衡城吧，衡月那边需要人手。衡星在玉衡阵基中净化吞噬之印，你去帮衡月守着。”
衡风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我父亲临死前说，如果找到了星辰传人，让我跟着他，不要回玉衡城。”
林砚看着他。
“我父亲说，瑶光城的人守了三百年的阵基，不是为了躲起来。”衡风抬起头，目光坚定，“他说，星辰域要有人站出来。他没能站出来，让我替他站。”
林砚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看着他苍白面容下那股绷紧的劲头。三百年的躲藏，父亲死在眼前，一个人逃出来在暗星海中苟活。但他没有垮，反而站得更直了。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林砚问。
“瑶光城的《月华引》。父亲教的，残缺了大半，靠我自己摸索补全的。”
“《月华引》是瑶光塔月华功法的分支。”林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将天璇塔月华诀的基础篇刻入其中，递给衡风，“这是完整的月华功法，你拿去修炼。一个月之后，我要你突破到洞天境中期。”
衡风接过玉简，灵识扫了一遍，瞳孔猛然放大。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林砚看着他，“瑶光城的阵基在极南虚空中，衡星说阵基核心下方有一条密道，通往虚空裂缝深处。密道中封存着一枚瑶光祖师留下的玉简。我现在走不开，你回玉衡城之后，跟衡月一起去一趟瑶光阵基，把玉简取出来。”
“你不去？”
“密道需要星辰之骨为钥才能打开。我没有时间。”林砚从银骨中引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银紫色光芒，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递给衡风，“这是我的星辰之骨碎片，可以代替星辰之骨打开密道。只有一次机会，用在关键的地方。”
衡风接过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的玉盒中。
“密道里如果有关于暗子的信息，第一时间传讯给我。”林砚站起身，“天元圣宗宗主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当回事。三个暗子，其中一个我认识。我需要所有能找到的线索。”
衡风郑重地点头，将玉盒贴身收好，转身走出阵基塔，朝着玉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砚独自站在塔中，闭目将灵识沉入银骨。飞升境的修为让他对银骨的感知比之前精细了许多倍。银骨中的银紫色光点稳定地跳动着，光点内部，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微缩的循环。但在光点的边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漆黑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如同一根扎入伤口的细刺。
他仔细感知那丝漆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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