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夏洛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明是白天，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夏洛克正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这是唯一的办法。”茉莉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夏洛克昨晚穿的那件，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但她坚持这么做。在这种危急时刻，夏洛克顾不上深究茉莉这种小小的不可理喻的执拗。但这对茉莉很重要，被包裹在“夏洛克”的气息里能给她接下来的行动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她把头发规整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色依然有些苍白，那是昨晚过度使用“通感”留下的后遗症。
“心率95，瞳孔轻微放大。你在紧张。”
夏洛克的声音从沙发角落传来。他并没有看茉莉，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复杂的线路板。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我不紧张。”茉莉转过身，看着夏洛克，“这是肾上腺素分泌带来的正常生理反应。而且，我的方案逻辑严密，可行性高达98%。”
“剩下的2%是你的死亡率。”夏洛克的手忽然停住，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他已经整整24小时没有合眼了。他盯着茉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酷，“茉莉，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尸检。你要面对的是莫里亚蒂留下的数字幽灵。一旦你的意识被困在那个服务器里，你的大脑就会变成一堆废肉。”
“我知道。”茉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坚定地看着他，“但是夏洛克，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麦考夫说过，莫里亚蒂的‘灰雪’网络已经休眠了，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定位他的核心服务器。如果‘实验体’只是AI骗人的鬼话，那么我就找不到‘灰雪’，也不会有危险。但如果我真的是42号实验体，我的大脑里植入了他的‘信标’，对于那个网络来说，我就是‘自己人’。只要我主动释放特定的频率，就能骗过防火墙，进入核心。”
“特洛伊木马。”夏洛克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一个古老、拙劣、充满漏洞的战术。”
“但是有效。”茉莉伸手轻轻覆盖在夏洛克放在键盘上的手上，“而且，我有你。你会在控制台前，做我的后援，对吗？”
夏洛克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那只手虽然清瘦，却有着法医特有的稳定。
他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茉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我会一直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建立一个加密通道。你进入服务器后，必须在30分钟内找到核心代码，并上传病毒。一旦超时，或者你的脑波出现异常波动，我会强制切断连接。”
“30分钟？”茉莉皱了皱眉，“时间太短了。那个服务器肯定有复杂的迷宫结构。”
“那是你的极限。”夏洛克打断了她，“你的大脑现在就像一个漏水的桶，每多待一分钟，你的神经元就会坏死一部分。30分钟，是你不会变成植物人的安全线。”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耳麦递给茉莉。
“戴上它。这是唯一的通讯频道。记住，无论你在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是莫里亚蒂的幻觉。只有我的声音是真实的。”
茉莉接过耳麦，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夏洛克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和一张信纸。他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塞进茉莉的风衣口袋里。
“这是什么？”茉莉有些意外。
“遗嘱。”夏洛克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如果你回不来，我会按照上面的指示，把你的骨灰撒在泰晤士河里。那样比较省事。”
茉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她想起之前她有危险时，夏洛克也这么威胁过她。
“谢谢。”她轻声说道：“不过，我更喜欢你把我的骨灰做成标本，放在你的书架上。那样我就能永远看着你破案了。”
夏洛克的身体僵硬了一秒。
“省省你大脑的‘电量’，别过度联想。”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冷漠的表情，“走吧。哈德森太太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麦考夫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下午三点。伦敦塔桥附近的一座废弃仓库。
这里是莫里亚蒂“灰雪”网络的一个物理节点。根据夏洛克的分析，只要茉莉在这里开启“通感”，并释放出特定的频率，就能连接到那个隐藏的服务器。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上有几扇碎了的窗户。寒风呼啸而过，透过残破的玻璃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魂的哭嚎。
茉莉独自站在仓库中央。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夏洛克特制的脑机接口设备。
“连接建立。”耳机里传来了夏洛克冷静的声音，“信号强度100%。倒计时三秒。三，二，一……接入。”
茉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启通感。
一瞬间，废弃仓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播放着莫里亚蒂曾经犯下的罪行，爆炸、暗杀、背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欢迎回家，42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海面下传来。莫里亚蒂的身影从海水中升起，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脸上挂着形似悲悯却令人作呕的微笑，仿佛他从未死去过。
“这里就是你的王国吗？”茉莉站在虚空中，冷冷地看着他，“只有罪孽和死亡。”
“这是秩序。”莫里亚蒂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海水翻涌着，化作无数狰狞的面孔，“混乱是阶梯，而我是那个搭建梯子的人。现在，把你的大脑交给我。我们可以让这个世界焕然一新，茉莉。”
莫里亚蒂看向茉莉，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海水中伸出，刺向她的大脑。
茉莉没有躲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思维宫殿”。
但不是那个充满逻辑和理性的宫殿。
而是那个属于茉莉·琥珀的、充满了“漏洞”的世界。
她释放出了她对夏洛克的信任，虽然有时对他的毒舌无语但每到危机来临时，还会是无条件信任他；她对哈德森太太的感激，那位得体的老妇人，总是唠叨她们不爱惜身体，又常常向她们投喂华夫饼；还有她对生命的热爱，温暖花房里的每一支玫瑰都得到过她的照顾；对职业的尊重，面对的每一具尸体都有认真对待；甚至是对流鼻血和头痛的抱怨——那些痛苦，恰恰证明了她还活着。
这些充满了“人性”的情感，像温泉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她周围散开，冰冷的黑色海洋里瞬间出现一个不断扩大的干净区域。
“这是什么？”莫里亚蒂的眉毛拧在一起，“白开水？这不符合逻辑！删除！全部删除！”
黑色的触手逐渐萎缩，消失在海洋里，屏幕开始消融。茉莉的情感像一场温和的吞噬，正在一点点湮灭这个由仇恨构建的服务器。
“这是普通人的秩序，莫里亚蒂。”茉莉大声说道，她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在服务器将要失控的一瞬间，莫里亚蒂的身影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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