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就这样学完了规矩,就大半日了,到了下午,郭贞玉终于到了司籍司。
尚仪局分四司一史,司籍司是掌管典籍文书的,加上郭贞玉和另外新来的女史窦菁,正好十个人。
司籍、典籍、掌籍都分别设了两个人,形成了司籍司的权力制衡,制衡了倒也就没什么幺蛾子,所以郭贞玉和窦菁穿着簇新的女官袍来了司籍司后,也没人给她俩下马威。
就是正八品的钱掌籍抱过来一摞新领的簿册,分成了两份交给了郭贞玉和窦菁,声音很清和很温柔,“郭女史和窦女史,崔尚仪安排你俩后宫教习,所以每日卯时需要到尚仪局东侧的讲堂。”说完,又朝着郭贞玉道:“圣上钦点,你需要去文华殿东侧的书堂讲学,你每日要卯时前到大书堂。”
郭贞玉这才抬头看向钱掌籍,个子不高,五官也很紧凑,讲起话来很柔很慢。
郭贞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钱掌籍。
钱掌籍多看了郭贞玉一眼,从上到下,最后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郭贞玉舒了一口气,她也没在宫廷职场混过,不知道怎么跟她们打交道。
倒是窦菁很活络,很热情,虽然讲话温温柔柔的,但是却极度会打点关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跟司籍司之前的那两个女史混熟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窦菁重新坐在书案旁,见到四下无人便朝着郭贞玉说到:“郭女史,你跟我们还不一样呢,我们是给宫女讲学、讲规矩。你去的大书堂是给皇子郡主们讲学的。”
“皇子郡主?”郭贞玉微微抬眼,“应该不是,怎么还混在一起了,男学女学是不一起的。”
窦菁神秘兮兮凑过来,小声道:“圣上钦点了你甲等第一名,而且改了规制,皇子皇女郡主郡王单独办了经筵讲学大书堂,选了你、徐司正还有詹事府的那些讲读官分别去讲四书五经、史鉴、祖训和礼乐。”
郭贞玉不知道这事儿的真假,而且初来乍到的,什么都张着嘴往外说,难免洛人口舌,只是呆呆点了点头。
窦菁看到面无表情的郭贞玉,不由挑了挑眉,“你就是个无趣儿的,都能进大书堂讲学了,你不高兴?”
“我惶恐。”郭贞玉微微抿唇,很是认真地看向她。
窦菁笑了笑,“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徐司正是正六品才能去,而你是个从八品,就能去。”
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酸气,郭贞玉没注意到。
正在这时,钱掌籍又重新回来了,朝着窦菁和郭贞玉道:“崔尚仪说你们新来的女史有半月的训导期,先不用讲学,让你们去西厢整理旧档。”
西厢是司籍司最偏的屋子,窗子很小,一推开门,光照进来,就见到那些旧档书籍上有些浮尘。
钱掌籍将钥匙收起来,伸手指了指架子上那堆得半壁高的旧档,“你们两个先整理这些起居注和典籍,把不清楚的地方都补齐。”
郭贞玉看着那些旧档,封面一层灰尘,上面的笔迹有些模糊,大概是当时出错了或者旁的。
总归,是没人愿意干的苦差事。
窦菁皱眉,看到钱掌籍走远了,直接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有些无奈,“半个月的训导期,还是要打听打听,如何训导咱们,才是。“
郭贞玉点了点头,抬手翻看那些卷宗,又转身看到西厢那些铁力木的搁架上,满满登登的典籍。
能在这里看看典籍和卷宗,也挺好。
到了申时,这西厢就有些暗了,得去领灯油,但是她和窦菁都是从八品女史,不入流那等,在司籍司是品阶最低的,所以也没人管她们,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郭贞玉去领灯油了。
等到了尚功局的司计司,也是四个女史在那里忙活着,两个在那里算着宫中衣食住行的账目,另外两个在那里记录,见到郭贞玉去了,那女史也不抬头,睨了一眼郭贞玉的腰牌,又重新低下头,“灯油,得尚功局的领完了,才能轮到你们尚仪局。”
郭贞玉也不懂这些,但知道尚功局是六尚宫之首,掌管六尚宫女官的晋升,都得哄着。
她坐在司计司梨树下那个木凳子上等着,正发呆时,就看到尚功局的女史来了,那女史看到郭贞玉安安静静的坐着,觉得好看,便朝着司计司那两个核算账目的女史问道:“哎哟,来新人了啊,真好看。”
司计司的女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笑了一声,“人是尚仪局的,哪里就是我们尚功局的。”
一听是尚仪局的,尚功局那个夸奖郭贞玉的女史立刻冷了脸。
郭贞玉也没出声,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她也慢慢瞧明白了,六局一司,尚功局为首,统领六宫女官。尚仪局只负责礼乐、典籍、命妇朝见,再加上彤史,专门记录圣上天地大和谐那点事儿。所以尚仪局是六局一司的第二大忙局。
这样一来,尚宫局和尚仪局就有些不对付。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竞争,总是这样。
但是尚宫局又掌管女官的晋升,所以这六局中的尚功局,就偏向了“第一名”。处处里先着尚宫局,好事要先从尚宫局过一遍,剩下汤水才是尚仪局的。
所以,灯油这等小到不入流的,也得排在尚宫局后面。
而且尚宫局的“一把手”李尚宫是皇家的远亲,精明强干、很会笼络关系、而且手里握着大把大把的资源,又爱折腾。自打升为正五品尚宫,就开始推动六宫一司的革新,说是要搞六宫一司的洪庆新政。
把六宫一司都折腾不轻,当然里面就有不配合的刺头。
这顶头的刺头就是尚仪局的正五品崔尚仪和正六品的徐司正,她俩都是正儿八经小试上来的,祖上都是读书人,而且都出过前三甲的祖宗,是根儿正苗红的读书人。
关系户和读书人,天生不怎么对付。
这么一来二去的,尚宫局和尚仪局也不对,而尚功局又是个墙头草,早早就倒向了势头正旺的李尚宫,处处里别扭尚仪局。
当然,她们只是别扭尚仪局不入流的女史、正八品的掌级女官,到了七品,她们也不敢。
而郭贞玉刚好就是那个不入流的从八品女史,正是被捏扁搓圆那个。
尚宫局那个女史,再次扫了郭贞玉一眼,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带着倨傲,“新来的,你要搞清楚大小王,不要觉得你们尚仪局厉害。”说完领了灯油就走了。
尚宫局司计司的那两个核对账目的女史,见到尚功局的人走了,这才又差人取了灯油,朝着郭贞玉道:“这宫里不比你们家里,不出错,就是对,少惹事,便能安稳到老。”
郭贞玉接了灯油,也没搭理她们,转身也走了。
尚宫局和尚仪局的不对付,关她什么事,没头没脸的这般别扭人,别扭完了再跟你说几句施舍似的大道理。
这么好的道理,也没见她们品性多好。
郭贞玉虽然初来乍到的,可是也懒得附和她们了。
不是新人,就得处处里当孙子。
孙子,谁爱当,谁当。
哪里来的规矩,说新人就得当孙子?
司计司平日里跟着尚宫局混,膨胀惯了的,见到郭贞玉不理她们的大道理,转身走了,不由气的横眉倒竖,“这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么膨胀!”
“就是!”
“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个不入流的从八品女史,又是尚仪局的,那里就是出怪人!”
郭贞玉已经走远了,没听到这些,但是她觉得崔尚仪不是坏人,一个被众人孤立排挤的,大概率是个好人,而且是比较正直、能力较高的好人。
只不过不擅长也不屑于结党,导致没有替她辩经的。
上辈子她也糊里糊涂的,觉得书上写的就是对的,大家都说的就是对的,可是后来发现,便是史书都有春秋笔法。
看到的未必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