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辛抬眸争辩,“不是失踪,殿下,有下人亲眼看到她溺死了。”
他神情难掩兴奋,没发觉高玉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只有红叶敏锐的发现,她惊恐的拉了拉程辛的袖口,示意他别再说了。
他却丝毫未察觉哪里不对劲,仍喋喋不休。
“以属下之见,定然是那楚月盈做贼心虚,担心自己的细作身份暴露,没了巧心这个帮手,觉得任务无望,便一时想不开投塘自尽。”
“她倒有自知之明,死得挺是时候……”
“闭嘴!”
程辛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呵斥。
他疑惑地抬眼看去,便见自家殿下向来温和淡然的脸色,此时阴郁得如同山雨欲来。
程辛心头一惊,愈发摸不着头脑。
实在不解,素来情绪不外露的殿下,今日怎会发这般大的脾气。
高玉桢只觉心火涌动,猛然咳嗽了几下。
程辛担忧,赶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抓住胳膊,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眸。
“自行去关山院领罚,换白藏锋到本王跟前。”
“无本王昭令,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入了关山院,不被扒层皮都出不来。
程辛身子骤然一僵,错愕地看着高玉桢,“殿、殿下!这是为何?”
“属下究竟错在何处?”他满脸茫然不解。
高玉桢松开手,面色已然恢复平静,“程辛,在本王这里,任何的辩解皆是无用的废话。”
“你不会不知道。”
“若有下次,便不必再留王府。”
程辛闻言,脸瞬间白了,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殿下!”
他顷刻间双眼泛红,攥紧拳头。
他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般待他。
那明明只是个微不足道、连妾室都算不上的女子罢了!
红叶在一旁看得通透,心中更是清楚,殿下不仅仅是因为楚月盈之事发怒。
殿下虽已多年不上战场,可骨子身为上位者的掌控欲,依旧不减分毫。
向来容不下任何人忤逆自己。
程辛屡次三番僭越本分,仍安然无恙,已然是殿下看在他这么多年效忠,才一再包容。
“莫要让本王再说第两遍。”高玉桢虽语气浅淡,可却叫两人喉咙发紧。
程辛躬身抱拳,“是,殿下。”
高玉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淡道:“派人散播我命不久矣的消息,传令下去,即日起,一概不见外客。”
红叶应声,又顿了下,声音犹疑:“那若是宫里来人……”
“不见。”
话罢,他起身往里间走去。
红叶微微颔首,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房中陷入一片寂静。
高玉桢凝视着手中巴掌大的药瓶,眸色幽深,那是阿盈最后为他留下的药。
缓解了近日体内时而寒冰刺骨时而烈火灼烧的痛楚。
在他看来“楚月盈”绝不可能会跳塘自尽。
不告而别,才是她的行事作风。
就是不知,如今她去往何处,难不成,先前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忽而,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叩。
“殿下,属下白藏锋,有事禀报。”
“进。”
白藏锋推门而入,行至里间,弯腰低头,恭敬道:“昨夜皇宫突发大火,将暴室局烧了个一干二净。”
“非但如此,里面的囚犯被人刻意放了出来,直至现在,仍有许多囚犯逃窜在外。”
“皇帝震怒,赐死了暴室局当晚任值的宦官,以及管事公公陈福。”
高玉桢一手支颐,垂眸打量瓷瓶,唇边溢出一丝轻笑。
白藏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隐晦的抬眼,却见殿下对着一药瓶笑。
暗自震惊,又万般不解。
殿下这是怎么了?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白藏锋回过神,对上他平淡无波的目光,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他心底莫名感到殿下有些不同了,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而今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杀手,人称“一抹红”。”
“与其他喜好虐杀的江湖人不同,她从无败绩,行事干脆利落,手段果决,对待目标向来一招毙命。”
“江湖众人只知她是女子,素来最爱接济贫苦受难之人。”
“是以她在底层百姓间声望极好,反倒那些卑劣无行的江湖败类、压榨乡里的豪强富绅,个个对她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不少人追杀与她,一部分想杀了她,证明自己比她强,名扬江湖。”
“一部分是接了榜上赏金令,谁能取下她的项上人头,能得三十两黄金。”
“不过,目前还没人能成功。”
说完,他又看到殿下唇角浮现浅浅笑意,眼神玩味。
高玉桢把玩着白玛瑙环,听白藏锋所言,他都能想象到,她是何等的英姿飒爽,自由洒脱。
纵火皇宫,大闹暴室局的行径,说不是她做的,他都不相信。
“下去吧。”
白藏锋作揖,缓缓退下。
男人目光深深,望向窗外,隔壁院子那颗巨大的白樱花树,心想,别想他等太久。
楚家。
安静的夜色里,隐约传来一道压抑的呜咽声。
房内用纸窗遮以黑布,方才不被外人窥知房内有人。
而女儿为母亲哭丧的声音,还要一再克制,可到底无法掩饰内心汹涌奔腾的悲伤。
床榻上躺着逝世的楚母,床边楚月盈瘫坐在地上,她捂着嘴,双眸通红肿胀,泪水不停地滚落脸颊。
似承受不了,最终埋首在被褥里,手紧紧握住娘亲枯槁的手,带着女儿对娘亲浓浓的眷恋。
一声又一声的哭腔,听得人心碎。
“娘……娘……”
“我没有娘了,没有了……”
楚父同样沉浸在悲痛之中,刚抹去眼角的泪,又汹涌而出。
他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还有爹,爹会陪着你的。”
这不一样。阿盈在心中念。
爹的爱远不及娘亲的十之一二。
稚子本心,生来便有这般灵觉。
果然,楚月盈一把甩开她爹,哭喊:“我只要娘!”
阿盈站在阴影处,看着他们,从始至终都在沉默。
思绪不由得回到六岁那年大雪。
那是个饥荒年。
大雪封路,山匪拦不到路人劫掠,便下山到附近村落抢掠。
她记得彼时跟在养母身后,养母扛着柴火,送去分给有需要的人家。
每年下雪之前,养母都会冒着生命危险上山砍柴。
以换取微薄的银钱,购买充足的粮食,置办她过冬的新衣,度过艰难的雪天。
踢踏踢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眨眼间,滚滚白雾中,猛然窜出一群绑着头巾,手拿长剑短刀的匪寇。
他们骑着高大魁梧的马,从小阿盈的头顶飞掠,狞笑着抬手挥下,收割一条又一条新鲜的人命。
黏腻滚烫的血液喷洒在她冻得的通红的脸颊,烫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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