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好,大人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瘸腿的大爷蓬头垢面,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个破碗,可怜巴巴地向路人讨食。
路人嫌弃地怒斥:“滚!”
一旁的孩子瞧着饿得晕在地上的母亲,鼓起勇气,抓住路人的衣服,哭喊着:“大善人,给口吃的吧,我娘她快不行了!”
“求求你了,大善人。”
“走开!老子自己都不够吃,还给你们这些乞丐?做梦!”路人一脚将小孩踹开。
小孩蒙了下,不哭不闹地爬起来,习以为常地继续向下一个人乞讨。
阿盈看了一会儿,径直走过去,将馒头递到他面前。
小孩看到馒头,眼睛都直了。
刚要伸手抓,看到自己脏污的手,急忙在衣服上擦拭,双手虔诚地把馒头捧在掌心。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谢谢大姐姐,谢谢大姐姐!”
稚嫩干瘦的脸庞笑容殷切又讨好。
那黑白分明的纯真眼眸,如一柄还未开刃,却能歃血的长剑直直贯穿她的心脏,叫她喉间窒住。
六七岁的稚儿本应天真无邪,被母亲呵护在怀里无忧无虑,可世道艰辛,为了一□□命饭,卑微至此,全无尊严。
“起来。”阿盈将他扶起。
不到片刻,其余人齐齐围了上来。
有的人甚至伸手抢夺孩子手里的馒头。
被阿盈擒住手腕一拧,那人面目扭曲,抑制不住发出惨叫,“饶命!小娘子饶命!我不敢了……”
她松开手,那人害怕得连连后退,其余人见状也不敢上前来。
阿盈步步靠近他,面无表情地递上馒头,“只有我给,不能你抢。”
那人瑟缩着脖子,眼神小心翼翼,哆嗦着手,胆怯地接过她手里干净的馒头。
“多谢小娘子,多谢小娘子大恩大德。”
她将布袋里的馒头、胡饼一一分发。
见识过适才的事,他们乖乖地伸手,一个个等着眼前心善的小娘子递来救命的粮食。
发到最后,阿盈多留了个胡饼给小孩病重的母亲。
孤儿寡母的,她看着他们吃完才起身回去。
刚转身,发现许靖带着云姑站在门口看她。
阿盈笑眯眯地走过去,拍拍手调侃,“杵这儿当门神呢?”
许靖眺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乞丐,语气意味深长,“小月姑娘当真良善。”
拿着他们王府的粮食去救济乞丐?当他们王府是寺庙吗。
好一招借花献佛,美名全被她担了。
他是想冷嘲热讽一番,可想到昨日被她当众打败,心存忌惮中又产生对强者的敬佩。
在此之前,他对女子的印象柔弱无能,只会拈酸吃醋。
没成想,阿盈颠覆了他的刻板印象。
一时间心情还挺复杂的。
阿盈:“我可是为殿下着想,他在民间威望越高,于他有利无害。”
话音落下,许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羞愧。
阿盈觑了他一眼,立时便知晓他正在腹诽自己。
她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进门。
长乐郡许家。
李氏正绣着画,突然她倒抽口冷气,盯着被刺出血珠的指腹忐忑不安,心口不断地下坠,落不到地。
想到数月未归的两父子,她不禁惊慌起来。
“冬儿,这几日可有信笺送到府上?”
婢女走进来,摇头,“回夫人,并未有过。”
她眼睛下移,看到李氏指尖的血慌了,“夫人,您的手……”
她连忙拿出手帕擦拭,又拿过一旁的药膏,用指甲挖出一点轻轻涂抹。
李氏恍然未觉,望着昏沉沉的天,胸口闷得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时间飞速流逝,最后一丝暮色被灰暗吞噬殆尽,不速之客随之到来。
急促的敲门声手不断响起。
管事迈着老胳膊老腿,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来了来了,别敲了,门都快塌了。”
刚打开门,一道寒光闪过。
大刀迎面劈下,管事瞪大双目,吓得浑身僵硬。
嘶哑地惨叫响起,一道猩红的鲜血喷涌在朱红大门,融为一体。
管事睁着布满惊恐的眼睛倒在地上。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去,对着下人毫无差别地斩杀于刀下。
小厮、婢女吓得尖叫出声,“啊啊!杀人了!有人闯进来杀人了!”
“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屋顶忽然窜出一群穿着深色衣裳的人,和黑衣人打斗起来。
贴身婢女蕊儿慌不择路地赶到李氏院子,哭喊着:“夫人快逃!杀人了!”
李氏心咯噔一下,霍然起身,旁侧的冬儿大惊,赶忙进去收拾细软。
突地,两个黑衣人闯进院子,小厮吓得四散逃去,只有冬儿和蕊儿挡在李氏面前。
一人抱住黑衣人的腰,一人扯着黑衣人的胳膊不放。
冬儿慌忙大喊:“夫人快逃!快逃啊!”
李氏脸色煞白,不舍地望了一眼拼命拦住黑衣人的两个婢女,转身向前跑去。
下一刻,碰!
冬儿被踹飞出去,撞到柱子上,黑衣人走到她面前,她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敌人,伸手紧紧抓住他的小腿,一张嘴,血不断地流淌。
“夫人……快逃……”她的声音微弱,几近全无,却还在让夫人逃走。
她是被夫人从路边捡来的孤儿,夫人救了她,自己才能活到现在。
如今不过是把命还给夫人,何惧之有。
夫人活着,就是她活着。
黑衣人抬头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恼怒地一挥手,刀剑划过她的脖颈。
冬儿死了。
蕊儿也死了。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院子,许家的女儿许闻音。
她神色惊惧,瞳孔骤缩,望着杀害她娘亲的杀手,心如擂鼓,重重地敲击在耳膜。
徐妾室倒在地上,瞪大的眼睛难以置信,还朝着她的方向伸手。
许闻音怕极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去,经过廊道时,迎面撞上同样逃命的李氏。
李氏看见她,下意识露出厌恶的神情。
许闻音自然察觉到,手心攥死,尖利的指甲盖狠狠嵌入皮肉里,恨意充斥着内心。
一定是这老贱人把所有人都调去保护她了,不然她娘亲怎么会死!
都是她的错,李氏该死!
这般想着,许闻音扭头看着追上来的黑衣人,径直朝她奔去。
李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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