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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海边有个月亮

作者:

鸢尾吻过海平线

分类:

衍生同人

腊月二十八,我们踏上了回枕烟老家的路。

火车在冬日的旷野里跑了四个钟头,从高楼林立的城市,晃到铺满枯麦茬的田野。又换乘大巴,碾过结着薄冰的乡道,终于到了枕烟长大的镇子。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最后只剩灰蒙蒙的天,路边光秃秃的树,还有枝桠间孤零零的鸟窝,在风里晃着。

她靠在我肩上,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火车穿过隧道,黑暗瞬间裹住车厢的时候,她会往我身边缩一点,呼吸落在我颈窝里,轻轻的。她的手一直扣在我掌心,指节用力得发白,指尖冰凉。

“紧张吗?”我凑到她耳边问。

她点点头,发梢蹭过我的下巴。

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揣进我大衣口袋里:“没事,有我在。”

她抬起头看我,眼角垂着,眼里有担心,有怯意,还有一点怕我受委屈的愧疚。

“墨书。”她叫我。

“嗯?”

“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我打断她,用指尖蹭了蹭她发凉的手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弯了弯眼睛,笑了。

沧念在布包里轻轻动了动,银雾蹭了蹭我的手腕。它知道今天要面对什么,前一晚还晃着雾影说要帮我们镇场子。我摸摸它的雾顶,说有些事得我们自己去面对。它便乖乖应了,一路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探出头,用豆豆眼看看我们,又缩回去。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父母住在镇子边上,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有棵柿子树。冬风把树叶都吹落了,只剩干枯的枝丫朝着天空伸展,枝丫间挂着去年的旧果壳,在风里轻轻晃。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然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里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正旺。一个中年女人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

“烟烟回来了!”

是她母亲。笑容一下子在脸上漾开,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枕烟,嘴里念叨着“瘦了这么多”“路上累不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满是心疼。

然后,她看见了我。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抹布垂在半空,水滴落在水泥地上,滴答作响。

“妈。”枕烟先开了口,声音很稳,“这是我朋友,沧墨书。”

她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诧异,有探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抵触。半晌,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锅碗碰撞的声响比刚才重了不少。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捏着报纸。看见我们,他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爸。”枕烟说,“这是沧墨书。”

他看着我,又看看枕烟,没说话,只摆了摆手:“先坐吧。”声音很低。

我坐在沙发上,枕烟紧挨着我,膝盖轻轻碰着我的。她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碗声一直没停。她父亲坐在对面椅子上翻报纸,翻页的声响很重,偶尔抬眼扫我一下,目光冷冷的。

空气像被炭火烤得发稠,闷得人喘不过气。

晚饭时,气氛更凝滞了。

她母亲不停往枕烟碗里夹菜,堆得冒了尖,嘴里念叨着“在外面吃不好吧”“多吃点”,却始终没往我这边看一眼。她父亲闷头喝白酒,酒杯落在桌上的声响很重,偶尔抬眼扫我一下,又低下头。

我闷头扒饭,菜的热气糊在眼镜片上。

枕烟的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抬眼望我时,眼角泛红。我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凉丝丝的。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吃完饭,她母亲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她父亲起身回了里屋。电视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在空荡的客厅里响着。我们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没过多久,里屋的门开了。

“烟烟,”她父亲站在门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过来一下。”

枕烟站起来,指尖轻轻攥了攥我的衣角,跟着他进了里屋。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他们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一开始是压低的争执,听不清字句,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是她父亲的怒吼。

“我知道。”枕烟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点颤抖。

“你知道?你知道还带个女孩子回来?你让我和你妈在镇上怎么抬得起头?”

“爸,我喜欢她。”

“喜欢?你懂什么叫喜欢?女孩子和女孩子,能有什么以后?”

我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她父亲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膀绷得很紧。枕烟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我不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父亲的声音更沉了,“但你得给我找个正常的,嫁人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爸!”枕烟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什么叫正常?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就叫正常吗?”

“男女结婚才叫正常!”他转过身,额角的青筋跳着,脸涨得通红,“你带个女孩子回来,亲戚邻居怎么看我们?背后要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枕烟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错吗?”

“错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你还年轻,不懂事!我和你妈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这不是火坑!”她哭着喊出来,“这是我的幸福!”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们同时看向我,她父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他问。

我走到枕烟身边,握住她发抖的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她受委屈,怕她走难走的路,怕她以后老了身边没人陪。这些我都懂。”

他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松了一点。

“我知道在您看来,我们的感情很奇怪,不正常。”我说,“但感情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样子,只有真心不真心。我没法给您打包票说以后全是坦途,但我能说,只要她愿意,我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不管是风是雨,我都在她身边,不会让她一个人。”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屋里炭火烧得噼啪响。

然后,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你走吧。我们不想听这些。”

枕烟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爸!”

“你闭嘴。”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怒气,有心疼,还有一点无力,“我和你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你现在脑子热,等以后后悔了,找谁去?”

“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不会?”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等你三十岁,四十岁,别人都儿孙绕膝,你身边只有她,你不会后悔?”

“不会。”枕烟看着我,眼泪还在掉,却笑得很坚定,“只要和她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后悔。”

争吵越来越烈,她母亲也从厨房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绞着围裙,不知道该劝谁。

沧念在包里轻轻动着,银雾蹭着我的手腕。我知道它想出来,可我按住了包口。不行,这时候不能让它出来,这是我们必须自己面对的坎。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我能给枕烟承诺,能给她我所有的爱,却没法一下子抹平这几十年的观念鸿沟,没法让她的父母立刻接纳我们。

“叔叔,阿姨。”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

“你别说话。”她父亲打断我,眼神冷下来,“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那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家里的事。言下之意,我是外人,永远融不进来的外人。

枕烟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却握得很用力。眼泪还在掉,她看着我,轻声说:“墨书,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我们转身往外走,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屋里的哭声和叹息。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身后传来她母亲压抑的哭声,还有她父亲重重的叹息,一下一下砸在我们背上。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镇上的小旅馆里。

房间很小,墙皮有些剥落,只有一张窄窄的床,一台满是雪花的旧电视,一扇对着后街的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远处人家的灯在雾里晕开一点点黄。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没说话。我坐在她身边,也没说话。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狗叫,和她轻轻的呼吸声。

很久很久,她往我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受委屈了。”她的肩膀轻轻抖着,“让你跟着我,受这种气。”

我摇摇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眼泪浸湿了我的毛衣,凉丝丝的,却烫得我心口发疼。

沧念从包里飘了出来,银雾蔫蔫的,垂着豆豆眼,落在我们膝头,声音细细的:“书书姐姐,烟烟姐姐,我心里堵得慌。”

我用指尖碰了碰它的雾,凉丝丝的。

“没事的。”我说,“会好的。”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一夜,我们都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和彼此的呼吸声。她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可我知道她没睡,因为她的手一直紧紧扣着我的手。

我轻轻吻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我在”。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浅浅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

镇上有庙会,天刚亮街上就热闹起来了。从旅馆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小孩举着五颜六色的风车跑来跑去,大人拎着红纸包的年货慢悠悠走着。吆喝声、说笑声隔着窗飘进来。

“出去走走吧。”我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

她睁开眼,眼里还有红血丝,点了点头。

沧念安安静静缩在包里,只探出头用豆豆眼看看我们,又缩回去。

庙会在镇子东边的小寺庙里。

寺庙不大,只有一座大殿,几间偏房,香火却很旺。老远就能看见香烛的烟升起来,混着柏枝的香气,在风里飘着。今天是祈福的日子,人很多。抱孩子的妇人,拄拐杖的老人,牵着手的情侣,一家几口的人家,排着队等着上香,等着把写满心愿的红纸条贴在祈福墙上。

我们也跟着排队。

轮到我们时,枕烟接过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火星子在风里闪了一下就灭了。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站了很久。

我也接过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闭上眼睛。只许了一个愿:愿她平安,愿她喜乐,愿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许完愿,我们在寺庙里慢慢走。

祈福墙前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纸条,风一吹就哗哗响。有的写“全家平安”,有的写“孩子金榜题名”,有的写“和爱人岁岁年年”。一笔一划,都是人间的期盼。

枕烟站在墙前,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红纸和一支细笔。

她蹲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写完了,她踮起脚,把纸条贴在祈福墙最顶端。风一吹,红纸和旁边的纸条撞在一起,哗哗响。

“写的什么?”我笑着问她。

她看看我,眼角弯了弯:“愿望。”

“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笑着,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比昨天暖了一点,指尖不再冰凉。

从寺庙出来,我们沿着庙会的街慢慢走。

卖糖葫芦的大爷举着草靶子,上面插满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光。卖年画的铺子门口挂满红底金字的春联和福字,风一吹就轻轻晃。捏糖人的手艺人围着一圈小孩,手里的糖稀一转,就变出个小兔子。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孩举着彩色风车从我们身边跑过,风车呼啦啦转着。

“墨书。”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嗯?”

“如果……他们一直不同意,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伸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走。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在。”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眼里慢慢泛起水光,然后笑了。

“我也是。”她说,“永远不会放手。”

回到旅馆时,已经是下午了。

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妈”。枕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颤:“妈?”

电话那头,她母亲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哑:“烟烟,你们……回来吃饭吧。”

枕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电话里隐约的抽气声。

“妈……”

“回来吧。”她母亲又说了一遍,声音软了很多,“你爸……有话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我们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沧念从包里探出头,豆豆眼满是疑惑:“怎么了呀?”

“不知道。”我摸摸它的雾顶,“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是那栋小楼,还是那棵柿子树,风还是一样的冷。

可这次推开门,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她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气裹着暖意飘出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很轻。她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进来,手忙脚乱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又局促地坐下,喉咙动了动,才挤出一句:“坐吧。”

我们坐下。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声响和炭火烧得噼啪响。

沉默了很久,他先开了口。

“昨晚……”他的声音有些涩,“我想了一夜。你妈也哭了一夜。”

我们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了很多,想你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跟在我身后跑,要吃糖葫芦。想你第一次去外地上学,在火车上隔着玻璃哭。想你以后……我们老了,陪不了你一辈子。”他顿了顿,抬手扶了扶眼镜,眼眶红了。

“我想通了。”

枕烟猛地抬起头,眼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爸……”

“别说话,让我说完。”他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事,我不懂,也看不惯。但我想了一夜,就明白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枕烟脸上,软了下来。

“只要你幸福就好。”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停了,厨房的声响也停了。整个世界都静下来,只剩下这句话,在屋里轻轻飘着。

枕烟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手背上。她咬着唇,想忍住,却越掉越多,肩膀都抖了起来,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爸。”

他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枕烟的肩。他的手很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茧,动作却很轻。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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