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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说:

海边有个月亮

作者:

鸢尾吻过海平线

分类:

衍生同人

周三夜里落了细雨。

雨丝斜斜打在窗玻璃上,敲出细碎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靠在窗边望出去,楼下的路灯亮着一团暖黄的光,雨丝在光里飘着,把整栋楼都裹进了湿软的夜色里。

手机在桌角震了震,是枕烟的消息。

“明天没课。”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等她的下一句。果然,消息很快跳进来:“想听你做饭。”

想听你做饭。

不是想吃,是想听。

我盯着这五个字愣了愣,指尖抵着唇角,忍不住笑了。原来她连厨房里的声响,都想和我分着听。

我回她:“那明天去你那儿?我这儿太乱。”

她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小邪神飘过来,趴在我肩头看屏幕,黑糊糊的雾气蹭着我的耳尖,豆眼亮亮的,雾气凝成的小手兴奋地挥着。

“去她家!做饭!吾也要去!”

“你哪次落下过?”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也是。”

我放下手机,开始想明天的菜。她口味清淡,偏爱微甜,不爱油腻。上次一起吃饭,她多夹了三筷子糖醋里脊,捏着筷子的样子,眼尾弯着的弧度,我都记得。

就做这个吧。再配个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帆布包去了菜市场。

雨停了,天还阴着,云层低低地压着。菜市场里人不多,摊主们靠着摊位坐着,见我过来,便笑着招呼,声音里带着清晨的湿意。

指尖碰到冰凉的里脊肉时,忽然想起母亲。她也最会做糖醋里脊,小时候我考得好,她就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厨房里飘着酸甜的香气,我趴在桌边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她,她总会回头冲我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温柔。

那时候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后来才知道,人间的很多温柔,都是有期限的。

“买好了?”小邪神从包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轻轻的。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我母亲。”

它没再说话,只用雾气凝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凉丝丝的。

到枕烟家门口时,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她清软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像洗干净的衣物晒过太阳,混着一点纸墨的淡香。屋里暖气开得足,暖意扑过来,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浅棕色的绒布,正低头擦着什么。见我进来,她转过身,眼里漫开浅浅的笑意。

“来了。”

“嗯。”

她放下手里的布,我才看清,那是一把大提琴。深棕色的琴身,带着温润的木质光泽,静静立在窗边。

“你会拉大提琴?”我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她点点头:“小时候学过,最近又捡起来了。”

我站在琴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一声低低的嗡鸣漫开来,软软地落在空气里。

“好听。”我说。

她笑了,眼尾弯起来:“那是你碰的,不是我拉的。”

“我碰也好听。”

她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得更厉害了,连耳尖都泛了淡淡的粉。

小邪神从包里钻出来,绕着大提琴飞了一圈,豆眼里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

“大提琴,一种乐器。”

“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嗯。”

它落在琴弦上,轻轻碰了碰,又是一声更轻的嗡鸣。

“吾也碰出声音了!”它兴奋地晃了晃身子,雾气都飘了起来。

枕烟笑着走过去,把它轻轻托在掌心,放在旁边的书架上。

“你在这儿乖乖听。”她说,“我拉给你听。”

小邪神立刻坐得端端正正,雾气凝成的小手放在膝盖上,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她拿起琴弓,轻轻搭在琴弦上,手腕一转,琴弓划过琴弦。很低沉、很温柔的声音,从琴腔里慢慢流出来,淌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圣桑的《天鹅》。

旋律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流淌,窗外的阴天仿佛都亮了几分。她闭着眼睛,身子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我看着她的侧脸。

天光从窗外透进来,穿过薄薄的水雾,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睫毛跟着旋律轻轻颤动。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就是世间最美的画。

一曲终了,琴弓离开琴弦,余音还在空气里轻轻飘着。

她睁开眼睛,看向我。

我忘了鼓掌,就那么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她笑着问我:“不好听吗?”

“好听。”我回过神,声音还有点发哑,“太好听了,忘了反应。”

她放下琴弓,朝我走过来,眼尾的笑意还没散:“那你还愣着?不是来做饭的?”

我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菜,忍不住笑了,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厨房在哪儿?”

她指了指里侧的小门。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摆得整齐,墙上挂着几口锅,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我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咚咚”声,水龙头的水流哗哗淌着。里脊肉切成长条,裹上淀粉滑进油锅,热油“滋啦”一声响,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厨房的声响。

原来她说的“想听你做饭”,是想听这样的人间烟火,想听这样安稳的、带着暖意的声响。

她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我。

“不去沙发上歇着吗?”我侧过头问她。

“想看你。”她说得坦然,眼里的笑意软软的。

我握刀的指尖微微一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肉条在油锅里慢慢炸成金黄色,噼里啪啦的轻响里,肉香混着油香,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好香。”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雀跃。

“还没做好呢。”

“现在就已经很香了。”

我侧过头看她,她离我很近,睫毛垂着,鼻尖沾了点细细的油星。我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那点油星。

她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却没躲开。

糖醋汁调好,倒进锅里,和炸好的肉条一起翻炒。酸甜的香气涌上来,裹着肉香。

“你学过?”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里脊,轻声问。

“嗯,我母亲教的。”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我,眼里没有探究,只有满满的温柔。

“阿姨一定很会做饭。”

“嗯。”我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她什么都会。做饭、织毛衣、缝扣子,连家里的水管坏了都能修。小时候总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握着锅铲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很轻。

菜很快做好了。糖醋里脊、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三菜一汤摆在小小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

她拿来两副碗筷,在我对面坐下。

小邪神从书架上飘过来,落在餐桌的一角,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豆眼里满是委屈。

“吾也想吃。”

“你吃不了的。”我忍着笑说,“你是一团雾呀。”

它委屈地耷拉下脑袋,雾气都蔫了:“那吾看着你们吃。”

我夹了一块里脊,放进她碗里。她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我碗里。我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邪神在旁边幽幽地开口:“你们互相夹菜,吾看着。菜很香,吾吃不到。”

“看着就看着。”我逗它。

它立刻摸出小本子,趴在桌边写:“某年某月某日,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互相夹菜,吾看着。菜很香,吾吃不到,但是吾很开心。”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水槽洗。她跟过来,拿起旁边的抹布,站在我身边擦盘子。

水流哗哗地淌着,干净的瓷盘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雨声。

“墨书。”她忽然叫我。

“嗯?”

“以后……常来做饭,好不好?”

我侧过头看她。水槽上方的暖黄灯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烘得柔和,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期待,有一点点羞涩,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好。”我说,“你想听,我就常来做。”

她笑了,低下头继续擦盘子,耳尖的红,一直漫到了脸颊。

洗完碗,我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靠着我的肩,我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又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橙黄色的光。

小邪神飘过来,落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看看我,又看看她,豆眼里闪着认真的光。

“吾有个问题。”它说。

“什么问题?”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认认真真地问:“你们在一起了,吾是不是就有两个姐姐了?不对……是不是就有两个妈妈了?”

我和枕烟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不是……”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它解释。

“可是吾想叫你们嘛。”它委屈地晃了晃身子,雾气都抖了抖,“是你们捡到吾的,你们照顾吾,给吾买泡面,带吾去游乐园,去看海。在吾心里,你们就是……”

它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可我们都懂了。

枕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气。那雾气在她指尖散开一点,又立刻聚拢回来。

“你可以叫我们。”她轻声说,“只是要换个称呼。”

“什么称呼?”

她想了想,侧过头看了看我,又看向小邪神,眼里满是温柔。

“叫她书书姐姐。”她说,“叫我烟烟姐姐。”

小邪神愣了愣,随即豆眼亮得惊人,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遍一遍地念:“书书姐姐!烟烟姐姐!书书姐姐!烟烟姐姐!”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那以后,”它把小本子举得高高的,认认真真地说,“吾就记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的事了!”

“你都记了什么?”枕烟笑着问。

它把本子翻开来,举到我们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雨夜,到博物馆的午后,到小年的海边,到摩天轮上的光,再到今天的厨房与提琴声。每一段都标着日期,记着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连我们自己都忘了的小细节,它都一笔一划地记着。

“吾要把这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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