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秋岁照例将推车停在大门前,卖的吃食同昨日一样。
“岁岁,你瞧,这是我昨晚做梦梦到的,我敢说这个故事,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好!”沈雨眠从笼屉里拿了个腊肉馒头,“那戏班班主今日肯定会满意的。”
赵秋岁将茶叶蛋包成几份,将其中一份递给沈雨眠,“肯定能成!这茶叶蛋拿上,光吃个馒头不顶饱。”
沈雨眠接过后便匆匆往街市去了。
孙平安打着哈欠出来,“哈~岁岁,早呀~”
赵秋岁歪头看着他,“平安,你起这么早作甚?”
“我瞧生意不错,怕你忙不过来,我这就赶紧起床来了。”孙平安说着就挽起袖子,自顾自地拿起馒头就开始叫卖起来。
不得不说,孙平安的嗓门真是大。
赵秋岁正要开口叫他小声些,林山扶着赵九章出了门。
“岁岁,昨儿那羹汤当真是助眠的?”赵九章虚弱道。
“我今晨去茅厕,瞧见九章兄摆了个草席在一旁。”林山顿了顿,将赵九章扶到一旁的木凳上,“他说他肚子疼了一晚上,索性就在旁边睡了一晚。”
赵秋岁见赵九章眼周一圈都是黑的,唇色泛白,遂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羹汤?宋意确和我说那包草药是安神助眠的,是不是昨儿吃坏肚子了?”
赵九章接过岁岁递来的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也有可能,昨儿在公事所吃的也杂。”
“今日还是在家歇息一天,我叫宋意给你瞧瞧。”赵秋岁将包好的腊肉馒头和茶叶蛋拿给林山,“林山,你快些去上工吧,我在这儿就行。”
赵九章扯住林山的衣角,“不用不用,我现下已无事了,我俩顺路,一道去就行。”
“那怎么行!纵使要去,也要先看大夫不是?”赵秋岁道。
孙平安见状,停下了叫卖,帮腔道:“就是,岁岁说的对,哥,你就听她的吧,休息一天也没什么嘞,叫宋意替你看看,顺便解救一下顾文。”
此时门内传来一声惨叫。
“宋意!大清早的拿针扎我!你是不是活......”
“我错了......”
“哎哟!能不能扎.......准点.......”
“就是你在乱动,我照着医书扎的,怎会错!”
“明明就......哎哟!谁来.......哎哟!救救我!”
......
赵九章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拉着林山快步离开了,“那个,宋意也挺忙的,我先去上工了。”
“哥!”赵秋岁有些生气。
孙平安在一旁瞧见她嘟着嘴,叉着腰,还狠狠跺了下脚,脑子一热,居然重复了一遍,“哥!”
赵秋岁:“......”
气氛冻结了几秒,孙平安赶忙解释:“哥,他......”
“赵娘子,来五个腊肉馒头,十个茶叶蛋,三碗粥。”
孙平安长舒了一口气,抢在赵秋岁面前替客人装好,“客官,您拿好嘞!”
“嘿哟,赵娘子今日还找了个伙计嗦!”
赵秋岁本来没认出来,但就方才那句话,她忽然想起昨日清晨的几个男人了。
“客官,常来啊?”孙平安见赵秋岁不搭话,于是对面前的几个男人说道。
那几个人男人接过后,只互相笑了笑。
赵秋岁:“客官,昨儿也来啦?”
为首的男子撩了撩头发,“娘子还记得我,我就说吧,像我这样剑眉星目,身姿窈窕的人,才得娘子们喜欢,你们得多跟我学学。”那男子对后头的跟班说道。
那几个跟班谄媚了几句,随后又发出几声不明深意的笑声。
还冲赵秋岁抛了个媚眼。
孙平安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一个箭步挡在岁岁前面,“后头排了好些人,这话说出口莫要让人误会了才是,什么剑眉星目......”
孙平安本来不想发火的,可话一出口,情绪便收不住了,赵秋岁察觉后,轻轻拍了拍他。
“客官每日都买如此多,我自然是记得。”赵秋岁说,“这每日来我摊子上的食客,我都能记得个七七八八。”
“婶子,您拿好嘞!”赵秋岁绕过他们,将包好的馒头和鸡蛋拿给胖婶。
胖婶立刻会意,“今日未曾说出口,赵娘子都知晓我要一个腊肉馒头和俩茶叶蛋,娘子这记忆力最是好了。”
那几个男人见后头人声嘈杂起来,看了一眼孙平安后撇着嘴离开了。
“给人写的词儿尽往自个儿身上套,是人吗就用......”孙平安嘴里嘟囔着,手上却也没停下做活儿。
胖婶见岁岁在一旁忙,便走到孙平安旁边,“孙郎君,孙郎君?”
显然孙平安还沉浸在方才的情境中,胖婶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啊?婶子,你喊我啊?”
“对嘞,喊几声嘞,打一碗粥,我给拿回家去。”
“好嘞,好嘞!”孙平安道。
胖婶趁着孙平安打粥之际,小声问了句:“孙郎君,那几个男子你可认识?”
孙平安:“男子?”
“就方才的那几个汉子。”胖婶还解释了一道。
“方才我只见了几条鬣狗。”孙平安气愤道,“从前可不曾见过,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
赵秋岁那边忙的差不多了,转头也凑了过来。
胖婶被逗笑了,“话虽如此,但那几人是隔壁街的,最近多来咱们街晃悠,昨晚我出门倒洗脚水时,听见外头有人吵闹着,我就趴在墙头瞧了一眼,就是方才那几人,一直在咱们几家门口打转,说说笑笑的,我正想叫他们快些走时,听到其中一人说什么就是个寡妇什么的,说着就往前头去了。”
“寡妇?”赵秋岁疑惑道,“与他们有何干系?”
“就是,看那几人都不似个好东西。”孙平安把粥递给胖婶。
胖婶接过后点了点头,“我也是说,所以啊,咱还是少与那几人打交道。”胖婶说着还压低了声音,“岁岁,家里的鸡鸭啥的,可要关好嘞,就怕那几人是个偷子。”
赵秋岁听得颤了一下,“看来夜里要再上个锁了。”
“岁岁,没事,有我在,那几个坏东西要是敢来,我打的他满地找牙。”孙平安又给自己说激动了,重重地敲了下木勺子,把一旁的食客吓了一跳。
胖婶看了一眼两人,笑了笑,遂抿了一小口粥,“我本说给我家老头子拿回去的,但今日的粥闻着甜,哎!吃着也甜。”
一旁的食客听后,也舀了一碗来喝,“你莫不是在说瞎话吧?这分明就是咸香咸香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胖婶瞥了他一眼,“粥快凉了,我得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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