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把那个谁……"寇豪格卡了一下，名字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沃德立刻接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霍普？"
"对，就是他。"寇豪格不耐地摆了摆手，"我要问问他时代广场那边的情况。"
"他就在部里——我刚问完话就让他候着了。"沃德赶紧补了一句，小小地表现了一下自己作为得力助手的周全。
但寇豪格显然没心思给他发"优秀员工"奖。那个原本严丝合缝的推理被"簪子一直在头上"这个事实当头砸碎，他现在脑子里像塞了一窝蜂，嗡嗡作响。他连看都没看沃德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少废话，赶紧去。
沃德见状，脚底抹油，一溜小跑出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霍普——那个全程跟着格兰杰的傲罗——被带了进来。寇豪格抬眼扫了他一下。这个人他有印象，是沃德手底下为数不多还算能干的人。
"把整个经过，再给我讲一遍。"寇豪格一字一顿地强调，"所有细节，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半阖着眼，靠在沙发里听霍普陈述。直到听到"格兰杰的手指被布伦南划伤"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你在哪儿？"
"就站在帐篷门口。整个过程我都看着。"霍普站得笔直，语气笃定。
"那她去哪儿处理的伤口？谁陪她去的？"
霍普回忆了一下："她去的是后面那个帐篷——里面摆着些仪器设备，还有不少货架，物资应该都堆在那边。陪她去的是那个……修电脑的女人。"
寇豪格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挤牙膏"式的回答——每次都要他问一句才吐一句。
"那个女人——什么样子？"
霍普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主席会问这个："就……看起来二十多岁。"
寇豪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沃德在旁边急了，压低声音催："说详细点！"
霍普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敷衍，赶紧补充："亚裔，个子大概到我这儿——"他用手在肩膀下方比划了一下，"五英尺三左右，偏瘦。我们刚进帐篷时，她一直蹲在桌子底下修电脑，修好了正要走，格兰杰手指就被划破了。她当时就站在放纱布的桌子旁边，布伦南让她拿纱布，她就帮格兰杰把手指包上了——血挺多的，她一直捏着纱布按住。布伦南看了，直接让她跟着去处理伤口。"
"又是亚裔？"寇豪格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看起来像未成年？”
霍普摇头："不像未成年。看着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沾着土，背着个磨得发毛的工具包。修电脑那架势也不像装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布伦南就站在旁边等她修，显然电脑确实坏了。她几下就弄好了，应该是正儿八经的技术人员。"
寇豪格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转着——又是亚裔。
之前是一个被袭击的华国来的"未成年麻鸡"，这边又冒出一个亚裔女技术员。真有这么多巧合？还是那些英国佬跟华国那边有什么私下勾当？
"还有呢？她们进去处理伤口的时候，你看见了吗？"寇豪格追问。
霍普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下去：
"没……没亲眼看到。她们一进去，就出了我的视线。我本来想跟过去，结果门口站着的那个娃娃脸的FBI探员拦着不让进，说里面全是物资，闲人免进。我俩正僵着，格兰杰就自己走出来了。前后也就五分钟吧！"
寇豪格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没看到。
又是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呢？"
寇豪格没说话。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陷入沉思。
沃德见状，识趣地挥手让霍普退了出去。等门轻轻关上，他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半步，试探着开口：
"主席先生……属下愚钝。听了这么多，我也没听出来——这格兰杰到底什么时候'变'了？"
寇豪格没理他。但沃德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自己憋了一晚上的困惑倒出来的机会：
"就说今晚的晚宴吧——我特意按您的吩咐，安排人假装绊倒，扯住窗帘，带翻了窗边架子上的花瓶。这一套我可是排练了好几遍，确保花瓶里的水都能泼在旁边人的身上。那花瓶里可是咱们花大价钱从妖精那儿弄来的防贼水啊——说得挺好，能洗掉一切伪装：复方汤剂、变形术、阿尼玛格斯，统统能给你打回原形，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效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我本来以为，那水一泼上去，格兰杰当场就得'变回来'——我连腹稿都打好了，就等着她那边一变身，我就立刻站出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穿英国魔法部'偷梁换柱'（changeling）的阴谋！"
沃德说到这儿，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壮志未酬"的遗憾表情。
"结果呢？"他一摊手，满脸不甘，"那格兰杰还是那个格兰杰。就是瘦了点，憔悴了点。一点都没变！"
他咬牙切齿地模仿起赫敏当时的语气：
"'怎么，寇豪格主席不允许一位女士用魔法稍微改善一下外貌吗？'"
沃德翻了个白眼，鼻子都快气歪了："听听——这叫什么话！她这不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用了美容魔咒，还反过来把您架在那儿，让您连追问都不好追问！"
寇豪格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沃德一眼。
那道目光像冰锥一样，不锐利，但足以把人钉在原地。
"你是把我当成法国皇帝了吗？我身边不需要小丑。"寇豪格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如果你这个国际合作司司长称职一点，在她一入境的时候就戳穿她的伪装，我今天也不用丢这么大的人。"
沃德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对不起——是属下无能，让您失望了！"
他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原本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耷拉在额前，配上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活像个被当众赏了衣服的家养小精灵，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寇豪格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疲惫。不是愤怒——是更深的、像沼泽一样的疲倦。他挥了挥手：
"起来吧。"
沃德如蒙大赦，直起身子时整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他眼圈发红，看寇豪格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感激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忠诚——恨不得当场跪下去亲吻他的皮鞋尖。
"也不能全怪你。"寇豪格站起身，踱到吧台前，拿起酒瓶，"只能怪格兰杰那个女人……太狡猾了。"
他往杯子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撞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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