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鸳鸯眼白猫趴在大殿的房顶上被晒得昏昏欲睡。
堪比绸缎的长毛盖住了随着虫鸣鸟叫一张一合的猫爪，但放过去了下边两个便宜徒弟的喧噪。
山庙关门放假，也只剩下这点热闹了。
猫闻着飘上来的香火味，翻了个身又翻回去，晒了一中午的瓦，长毛的猫也受不了。
倒是底下那位大热天也规规整整穿着一身道袍还一丝不苟扎着道髻的小道长十分有眼色，耳尖刚捕捉到一点猫猫师傅翻身的动静就恭恭敬敬地进了大殿续了香。
不过等他迈出殿门，又恢复成了活蹦乱跳的样子，眼疾手快地拉住要躲去树荫下的短发男生，嘟嘟囔囔唧唧歪歪，非要他再给自己抽上一次牌。
“李无染，李师兄，一尺氿老师，再抽一次，就一次！只抽一张都可以！”
“只抽一张？”李无染笑起来的时候倒也有那些有钱人家养出来的礼貌样，就是不从正面看的时候总像是憋着坏。
大概是被他这张嘴养出来的：“我要是能只用一张牌编出来故事，你们那已经被埋了的钦天监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求我。”
至于是求他当个领头的再创辉煌还是求他赶紧去死别挡了别人的“修行”路，李无染就不说了。
小道长眼角抽搐，还是好声好气地求李无染抽上一次牌：“三张，那三张呢？”
打扫庭院的小机器人滴滴叫着挡路，李无染帮它换了个方向，退了两步回到屋檐的阴影下。
小道长还不松手，李无染拍了拍短袖下摆蹭上的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来他的道袍袖子，问他：“你老缠着我干什么？是穿着这身衣服的200一卦的小五道长不会算命？还是几十万粉丝的anyW塔罗师不会占卜？你比我还多几门技能呢。你这是又听了什么不能给自己算命的闲话非要找我算吗？”
小五道长拍掉他的手，山庙这身漂亮又飘逸的特制道袍上果不其然已经被捏出来了一条折痕。
不过不用接待游客也一时半会不用换香，他也就没急着去新换一身体面的道袍。
依旧拉着李无染不放，小五道长蹭了两步蹭去李无染身边，盯着他不耐烦的样看了好一会，幽幽问他：“别装什么假期第一天不能加班了，你今天上的班还少？你说实话，那四组牌是不是不能泄露的天机？”
李无染跟着太阳往阴影里躲，问小五道长他一个装出来的神棍能有什么不可泄漏的天机？
还说：“你非想算也行，我的工作室确实不放假，心理咨询三千一小时，记得提前预约。我记得这周四还有个空位吧。”
小五道长掏出手机当场就要转账，还问他翻个倍能不能加到今天：“周四太晚了，来不及。”
也不知道是来不及什么。
李无染被缠烦了，往大殿的门槛上一坐，问他到底想算什么。
“大众占卜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都做你不知道？我同流合污一下在我的账号末期做一个使命传讯你还听进去了？就因为它是最后一个视频吗？我那可还有你适不适合算命的视频呢，你怎么不先看看去？”
小五道长蹲下去，像是一句嘲讽都没听到，十分认真地说：“你觉得不是使命就不是，那我换个问法。要变天了，我想知道我的医道，我传承的医道，是会变得不值钱还是更重要？该说话的时候说话，是指我要把医道传播出去还是到时候站出来打假？”
“有什么区别吗？”李无染隔着屋檐指了指还在房顶上趴着的猫，“你还敢不学？”
“学当然学，但我得为自己找好后路。它不值钱了我得找个能吃饭的技术，它太重要了，我得多学学保命的技术。”
“你当着师父的面都这么说话啊？”李无染面露赞叹，但还是拒绝帮他算命。
“放假第一天就让我加班，你小心我这个假期要是清闲不了全赖你身上。”
小五道长十分诚恳：“那就赖我身上，这两个月，你加一次班我付三千，行不行？”
“……”李无染不打算赚这么脏的钱，妥协了一丁点，“那就等到晚上，过了零点给你抽牌，行不行？”
反正不能在今天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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