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世人皆可弃，唯你是归途
藏锋阁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卷着烟灰扑面而来，却丝毫没能撼动苏昌河护在苏暮雨身前的身影。百里东君尚未开口，司空长风的长枪已再度绷紧，枪尖的寒芒直指苏昌河：“苏昌河，你敢在雪月城撒野，真当我们不敢动手？”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亦发出阵阵剑鸣，清冷的剑气锁定了苏昌河周身大穴，只要百里东君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出鞘。雪月城弟子们更是怒目圆睁，手中兵刃齐齐出鞘，寒光凛冽，将两人团团围住。
可这满场的杀意与威压，在苏昌河眼中竟如无物。他连眼角都未曾扫向众人，周身恐怖的气场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的松弛。方才还锐利如刀的眼神，转向苏暮雨时，瞬间盛满了委屈与依赖，仿佛方才那个放言要开战的暗河大家长，只是旁人的幻觉。
“暮雨，”他往前凑了半步，月白锦袍的袖口擦过苏暮雨的玄色衣摆，语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全然不顾周遭无数双惊愕的眼睛，“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暗河偷袭藏锋阁，还拿枪指着你，你快救救我。”
苏暮雨浑身一僵，清冷的眸光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复杂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苏昌河快步跟上，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苏昌河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不容挣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放开。”苏暮雨的声音冷得像冰，可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的心神不宁。破庙里听到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苏昌河的野心与谎言如利刃般刺着他，可眼前这副耍赖示弱的模样，又让他想起了两人年少时相依为命的岁月。
“我不放。”苏昌河非但没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编造的哽咽，“暮雨，我的活菩萨，你可不能不管我。他们都信那些拙劣的嫁祸，就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我要是想动手，直接拆了整个雪月城，哪里需要偷偷摸摸？”
这话听得雪月城众人怒火中烧，司空长风怒喝：“狂妄！苏昌河，你当我雪月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苏昌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司空长风的怒吼只是耳边风。他死死攥着苏暮雨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偏执的依赖，嘴里继续胡说八道：“都是赤王那个杂碎搞的鬼，他知道我最在乎你，就故意嫁祸暗河，想让你误会我，想让雪月城杀了我，这样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他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编造细节：“你不知道，我刚才去找暗河据点对接消息，还听到赤王的人说，只要把我除了，就把你抓去炼药人，说你的体质特殊，炼出来的药人天下无敌。我一听就急了，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找你，生怕你出事。”
“一派胡言！”李寒衣冷声呵斥，剑气愈发凌厉，“赤王的目标是皇权，怎会无端针对苏暮雨？”
苏昌河这才懒洋洋地瞥了李寒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剑仙又如何？你懂什么？这江湖上的龌龊事，比你练过的剑法还多。我告诉你，只要是威胁到暮雨的人，不管是赤王还是雪月城，我都照杀不误。”
说罢，他又立刻转回脸，对着苏暮雨放软了语气，甚至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暮雨，我只有你了。小时候是你救了我，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后来在暗河，也是你护着我，不让我被其他弟子欺负。现在他们都要杀我，只有你能救我，我的活菩萨，你可不能丢下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暮雨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想推开苏昌河，想质问他破庙里的那些话，想怒斥他的野心与谎言，可话到嘴边，却被苏昌河眼底那抹熟悉的偏执与依赖堵了回去。
他记得，年少时在暗河，苏昌河也是这样，受了委屈就会黏着他，不管他怎么冷脸相对，都死缠烂打不肯走。那时候的苏昌河，眼里没有野心，只有纯粹的依赖。可如今，这份依赖却成了苏昌河最锋利的武器，刺得他心口发疼。
“苏昌河，你别胡搅蛮缠。”苏暮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清冷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挣扎，“破庙里的话，我都听到了。炼制药人，掌控江湖，这才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苏昌河的身体微微一顿，攥着苏暮雨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他没有否认，反而直起身，眼神坦然得近乎无赖：“是又怎么样？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好好活下去？暗河的人天生就该在黑暗里苟活吗？我就是要掌控江湖，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底下，这有错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苏暮雨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的胡说：“等我掌控了江湖，我就把所有权力都给你，我只陪着你。我们去天启城的醉仙楼喝酒，去江南看烟花，再也不管暗河的事，再也不管这些江湖纷争。暮雨，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苏暮雨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可苏昌河攥得太紧，怎么也挣不开。
“我知道你不信我，”苏昌河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眼底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全然没有了暗河大家长的威严，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所以我才要求你救我啊，我的活菩萨。你救了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放弃暗河，我就放弃；你让我不炼药人，我就不炼；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你别丢下我，别让他们杀我。”
这副耍赖示弱的模样，落在雪月城众人眼里，简直刷新了他们对暗河大家长的认知。司空长风气得浑身发抖，长枪都快握不住了：“苏昌河！你要点脸！在我雪月城撒泼耍赖，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昌河却毫不在意，甚至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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