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宋爸宋妈,白舸进入了一种无比亢奋的状态。
后面几天,他每天两眼一睁就盘算要带宋爸宋妈去哪里玩,即使宋霁微和华海张经理去聊工作,他也不恼,甚至乐意独自陪宋爸宋妈。
某天,宋霁微与张经理聊完去和他们汇合,远远望见他们仨在沙滩上拍照,恍惚间觉得他们仨才是一家人。
返程。
飞机上,白舸美滋滋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把他和宋霁微的合照设置成了微信头像,接着把宋霁微海边个人照制作成动态屏保。
回到相册,目光停在和宋爸宋妈的合影,他偏头枕到宋霁微肩上,“微微,既然已经见过你爸妈了,那也抽个时间见见我爸妈呗。”
正在看方案的宋霁微闻声顿住。
“我发了些我们的照片给他们,他们都开心得不行,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找他们。”
宋霁微沉默。
没得到回应,白舸倏地坐直,抱臂肘她,“喂,宋总监,能不能搭理我一下?”
宋霁微抬眼,“是不是太着急了?我们交往的时间还不长,感情还不够稳定……”
“不够稳定是什么意思?”白舸不满,“时间确实短了点,但既然是认真恋爱,总归要考虑结婚的事,早见晚见都得见,难不成你不想和我结婚?或者……你还想着和你的前男友和好?”
他成功把自己说生气了,“那个什么程渡?”
程渡是扎在宋霁微心里的一根刺,这一轮伊始,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压到最深处,不去想,就不会疼。
可白舸总是提起,反反复复,把他当做假想敌。
这世上谁又能真的和程渡相比呢?
程渡实在太美好,不求回报,从不索取,她对他怎样放肆,他都只是红着眼说“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尝试”,他也许早就察觉到这场游戏的规则,甚至,可能他也和她一样是个觉醒者,可他没有说破,只是默默陪她走到最后,连求婚都未曾提过一次。
她对程渡,始终有一份愧疚。
而这些,这辈子大概都没有机会还了。
“白舸。”宋霁微侧身直面白舸,表情严肃,“以后不要再提程渡了好吗?”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冷硬、压抑,像是警告。
倘若不识趣地再提,接下来要迎接的必然是疾风骤雨。
白舸想问什么,又将问题悉数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才说:“……知道了。不说了。”
机舱里安静下去。
宋霁微低下头重新看方案,实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对白舸的纵容有一部分出于对前人的补偿,不想有一天会像怀念程渡那样怀念白舸。
可他们的关系越亲密,白舸想要的越多,他们之间,离终点也就越近。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冷漠,可以恣意在任何情感中抽身。
好像……高估了自己。
一想到未来某一天她和白舸的结局也只能是忘却,心就开始止不住地刺痛。
快到江城时,白舸又开口,声音轻慢,底气不足,“那,见我父母的事……”
宋霁微思索了会,从毛毯中抽出手来牵住他,“缓缓吧,好吗?”
白舸轻轻“嗯”了声。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白茫茫一片,方向看不真切。
春节假期结束,宋霁微重新恢复忙碌状态。
从前,她以为“上桌”是梦寐以求的终局,可真坐上来才发现,桌上和桌下没什么两样,做不完的工作,兜不完的底,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
女性管理者普遍不爱应酬,宋霁微也不爱,可惜,她是卑微乙方,身处秦学文之下,总得随秦学文与一堆男客户吃饭喝酒。
男人们的聊天十分无趣,美股、美股、美股,比特币、比特币、比特币,聊得唾沫横飞,就是没人聊工作。
她试图把话题引到行业发展上,男人们总是嗤笑,阴阳怪气说她太紧绷,下了班还在想工作。
宋霁微费劲巴拉爬上来,可不是为了和他们待在一起浪费生命。
她要上的不是这种桌。
不过,就目前来看,只要继续待在这个位置,就只能和他们共待一桌。
她很快做了决定,她要单开一桌。
自主创业从0到1,她在上一轮经历过,知道那条路不容易,现下时间有限,她又手握白舸这个大资源,没必要为了苦难而苦难,当下,她完全可以从1到2到3,她想去更高峰看看。
上一轮中,赵栗婧提过,周坪和秦学文想要推进合伙人制度,这是他们提过的若干想法里,宋霁微少数认可的。
可惜,这一轮周坪被赶走,秦学文受牵连,日常改为猥琐发育,像只缩着头脑的鹌鹑,每天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更别提大刀阔斧改革。
所以,只能由宋霁微自己充当这个角色。
三月中,她把整理好的合伙人制度相关规划文件一起传给了施远。
两天未得到回复。
她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没底。
若是直接拒绝,她还好开腔争辩两句。
不回复,是什么意思呢?
晚上回到公寓,白舸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见她进来,丢开手柄凑过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望着他,宋霁微忽然想到,他也是老板,应该能懂施远的心理。
带他坐回沙发,她问道:“如果你的手下有人和你提想要推进合伙人制度,她出力,你出钱,脱离原有的组织架构去创建一套新的商业模式,你会愿意吗?”
白舸反手搂住宋霁微,认真思考了会,“我首先会想问一个问题,公司能获得什么?”
他接着说:“合伙人这套东西,在中世纪地中海就已经出现,商人和船长,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船翻了一起赔,赚了按比例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到今天,本质还是这样。”
“如果员工只是利用公司资源去做自己的事,那就不叫合伙,那是在试图掠夺公司的价值。”
“员工借着公司名头干自己的事怎么办?员工撬走公司原有客户怎么办?这些都是公司要面对的风险。”
见宋霁微陷入沉思,趁其不备,他抱着宋霁微倒下。
宋霁微挣扎想起来,被他箍着动不了,她叹息,“别闹,现在没力气和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白舸摸着她后脑勺,“就喜欢你压在我身上。”
“……”宋霁微放弃反抗,垂下脑袋伏在他肩头。
白舸掐了掐她的后脖颈,“你是要和施远谈吗?”
“嗯。”
“施远这个人和一般的老板不一样,他更纯粹,有自己的目标,他应该会很欣赏有野心的人。如果是别人,也许会猜忌你,但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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