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看宝珍和他那么好,他也不敢去同她说‘袁三没了’这种话,况且袁三同他说了,他过几日还会回来的。
那他就先相信袁三没死吧。若他把自己所见告诉宝珍,徒惹她伤心又图什么呢。
韦念慈盯着沈曜,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今日的沈曜太静,她原以为是因为她受了伤,如今看来却不只是如此。
以前袁三就拿这种话搪塞她,现在他又留给她这样的话,难道是那阵法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导致他现在到了夜里也不能现身?
“无妨,反正我们都在云中,早晚会见面的。”殷明凫将药放在桌子上,“我得去看看城里的病患,琢磨怎么帮他们治好这一身病症。这是服用的药,你记得一天三次,让人给你煎药,至于敷在身上的,我会回来给你上药。”
韦念慈:“麻烦了。”
殷明凫走后不多久,沈曜就听到床榻上的韦念慈轻声唤道:“袁三,你在吗?”
没得到回应,沈曜又听见她说道:“你如果在这里,能不能跟我说句话呀?”
沈曜打了个冷颤,他仍是低着头道:“宝珍,袁三不在这里啊。”
这话说罢很久,他都没听到韦念慈的回应。他终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只见她红着眼眶问他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沈曜连忙说道。
韦念慈:“你眼神躲闪,方才我问到你的时候反应激烈,这说明我猜对了。”
见沈曜闭口不言,她连忙就要下床,沈曜连忙扶住她:“你别下来,我说我说。”
韦念慈这才坐回去,却觉胸口发疼,心说大约是伤口又裂开了。
“你再不说,我就自己出城去找他。”
沈曜:“我说我说,就是……我们到乱葬场的时候,火已经是很大了,那时候也没水,我就看着袁三手上出现一点白光,然后就有水了,火就灭了。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宝珍,他到底怎么了?”
他头一次见这种事,觉得怪异的同时,心里也难免不安。
韦念慈轻声道:“你别怕,他以前遭人暗害,导致他现在也有些异于常人。”
说这话时,她心里也开始没底。这和平常不一样,袁三消失了,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他。
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但是他真的说了,过几日就会来见你,这一点我没骗你。”沈曜说着,竖起来三根手指,“我觉得以他的为人,说是几天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韦念慈看向床头放着的那枚玉佩,这是殷明凫帮她解衣服的时候放在这里的,她低声道:“我记得……当时我和他离开临水县的时候,他帮我隐去身形,才能逃过追捕。但他……他也是这样,留给我一句话。”
她急忙看向沈曜:“这两次是一样的吧,他平白无故有了这种奇怪的能力,这是代价吧。”
沈曜把床头的帕子拿过帮她擦泪,“别哭别哭,这……还没到最坏的时候,起码他会回来对吧?”
韦念慈握紧了玉佩,重重点头:“嗯……”
“你昨天晚上跑了一晚上,去睡一会儿吧。”她抬眼,看到沈曜眼底的乌青。
沈曜把帕子放在她手里,轻声说道:“那你可别哭了,趁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等城里疫病消了,我估计……云中王就得对我们下手了。”
韦念慈注意到他提到云中王的时候顿了一下,她道:“云中王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曜眼皮一抽,连忙摇头,他又抬眼看向韦念慈。
韦念慈坐起身:“他伤你哪了?”
“不不不……”沈曜连忙摆手,“他哪也没伤我,托你那位殷大夫的福,他对我客气得很。”
他说罢,一脸为难地看一眼韦念慈,抓了抓头发,这种事他跟袁三都难开口,面对韦念慈这个小娘子,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你若不愿说,便等到愿说的时候再说吧,我想……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韦念慈道。
“这真是大事,”沈曜叹气,“我倒也不是不愿说,就是……”
见他叹气,韦念慈轻笑道:“那是愿意了?你快说吧,说完了也好去休息。”
“我也绝不是愿意!”沈曜看着她道,“就是我怕我说了,会冒犯你。”
韦念慈:“……”
她道:“这世上除了要我命的事,还真没什么事情会冒犯到我。”
她能感觉到,沈曜今日不同她说了这事,今天是睡不着了。
“我发现……”沈曜看她一眼后低头道:“知府和云中王妃有那种关系。”
他怕韦念慈听不懂,手上也比划了两下。
韦念慈:“……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曜抿嘴,“我去府衙劫知府,离开时,有个女子乘马车去了府衙外,我和袁三就把她和马车一起扣下,带着知府到了城外。”
当时殷明凫和长戈离开后,只剩下他和云中王府的人。
云中王便对着马车道:“刘尊,这些百姓就由你带到别院安置吧。”
马车上没有一点动静,云中王蹙眉看向沈曜,意思很明显。
沈曜:“我还不至于把人杀了。”
他说着,敲了敲马车,“刘大人,王爷叫你呢。”
仍是没动静。
沈曜扯唇,随即便掀开车帘,只见里头的两人都瞪着眼坐着。
“我叫……”
不等沈曜说话,云中王便道:“青苔?你不在府中陪着王妃,来这里干什么?”
沈曜眼皮一跳,这人是云中王府的人?
他想起来自己在府衙看到的那场面,连忙看向刘尊,原以为那个女人是刘尊的夫人或是妾室,没想到竟然……
那就说得通这女子深更半夜地去府衙外面跟他们一样,鬼鬼祟祟的。
“这知府的胆子也忒大了……”韦念慈看向沈曜:“你没事吧?”
“没事,青苔说,世子病重,她是奉王妃的命令出来的,路上被我劫了,她也没想到会遇见知府。”沈曜道,“我当时就只是一昧的装傻。”
韦念慈松了口气,若是让云中王知晓,沈曜今晚也难回来了。
“我回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在我们出城后,王妃应当是自己回了王府。”
韦念慈点头,难怪他冻成了这样。
她道:“该说的都说了,你先去休息吧。”
沈曜:“我去外面的小塌睡,总觉得这王府里阴森森的,我还是守着你吧。”
·
“王爷……”
云中王进门的时候,就见王妃托着戴着面罩守在床边,而世子脸上已经布满了红疹,他蹙眉道:“怎么变得这么严重了?”
王妃摇头,声音里带着哽咽:“都怪妾身,没能照顾好鸿儿,害得他受这么大的罪。”
“他这么大的人了,明知道城中不太平还总往外跑,跟你有什么关系?”云中王坐在床边,掀开世子的袖子,看着那酷似朱雀的黄色纹案,叹了口气,“那个医女呢?”
王妃擦干眼泪,“她出城去看那些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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