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赵氏之女十越,毓质名门,温良恭俭。其行也端,其心也慧,深洽朕心,乃朕情之所钟,意之所牵。今仰承天命,俯顺舆情,特册封为皇后,号为昭懿,授以金册金宝。尔其入主中宫,表率六宫,母仪天下,以彰坤德。于朕躬,则望同心同德,相携相守,忧乐与共,白首不离。钦此!”
当年顾铮满目苍凉,将圣旨丢于她手边,拂袖而去时,赵十越只敢将其原封不动地收好,不敢打开看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听自己的封后诏书,她从未想过顾铮那样严肃正经的人,会在如此郑重的诏书中,加入那么多的脉脉温情。
相携相守……忧乐与共……白首不离……
本以为这几日眼泪早已流干,可赵十越好似被人捏紧了心脏,心下酸涩不已,眼泪往下滑落,描出下巴的精巧弧度。
膝盖处撕裂的痛感不断提醒着她,与顾铮的情意不复从前。如今,她只能利用顾铮曾经的爱意,套上皇后的壳子,以此偷生。
流衣轻声提醒道:“皇后娘娘,接旨。”
赵十越伸出手:“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卷轴,竟有一瞬恍惚。她缓缓起身,转过身去,面朝台下黑压压的永州百姓。
风卷衣角,雪落肩头。
台下千百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先是一片目瞪口呆的茫然,仿佛还没能从“嫌犯”到“皇后”的剧变中回过神来。片刻后,不知是谁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便如浪潮般一层层蔓延开来。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起初还有些零乱,很快便汇成一片,铺天盖地,震得试剑台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燕澜琛和孙曼音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昔日身无分文,需要他们二人谋份差事的好友,竟是一国之母?
燕巧死死咬住嘴唇,可唇齿间还是漏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皇……皇后?”
赵十越站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撕开心扉,火热地发烫。
她想起从前那些日子:睡到日上三竿,想笑就笑,想骂就骂,天不怕地不怕。是天边自由自在的风。
可现下不同了。
她不只是赵十越。
她是顾铮的结发妻子,是大庆的皇后。
台下跪着的这千百人,从今往后,是她的子民。她的喜怒哀乐、一言一行,都将与他们息息相关。
她忽然就懂了,懂了他为何总是深夜批折,懂了那些她曾不耐烦听的朝堂琐事,懂了一国之母这四个字,究竟有多沉。
心潮翻涌,眼眶微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翻腾的情绪,微微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耳中:“诸位,快快请起。”
“谢皇后——”
声音再次如山呼海啸般响起,久久不散。
赵十越稳稳心神,将圣旨递给流衣,看向韩亮,一字一句道:“韩大人,你可有话想对本宫讲?”
韩亮跪倒在地,颤颤巍巍,早已不知如何是好:“下官……下官......”
赵十越见他哆哆嗦嗦、六神无主,正欲再开口,未曾想眼前寒光一闪,剑刃已抵在自己的咽喉。
她怒道“方戬!你敢!”
方戬面色下沉,像一条阴鹜的蛇:“我为何不敢?韩大人,此罪臣之女若当真是皇后,又怎会在武林大会时戴上面具欺君罔上。立后之事,何其重大,当天下共晓!可在你这份圣旨之前,人人都知我大庆并未立后!”
韩亮顿时明了方戬的言下之意,若赵十越真是皇后,那他们必定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就让方戬杀了赵十越,自己再杀了方戬,戴罪立功,或许能逃过一劫。
赵十越观察着韩亮的神色变化,心里一紧,她当时不愿在牢房中披露身份,就是怕方韩二人破罐子破摔,在牢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杀害,才提议当众宣判,却不曾想方戬竟是这样的亡命之徒。
剑锋紧贴咽喉,赵十越又惊又怕:“方戬,你若杀了我,你们方家必会被株连九族,你不为你的家人想想吗?”
方戬微微一侧手,赵十越好似听到皮肤撕裂之声,雪花滴在剑刃上,亲吻着她脖颈处的血珠。
方戬很是开心的模样,似恶魔低语:“别怕,现在只是浅浅的一道伤口,不会要了你的命。可我只要稍稍再使一点劲,尊贵的皇后马上就会离开人世。我这双手,居然还能粘上当朝皇后的血。对了,你刚刚说,我的族人会因我而死?那太好啦!我巴不得,方家的每一个人都下地狱。”
赵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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