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秦海会意,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赵十越往里走:“贵人,外面天凉,快进去吧。奴才召宫女给您用热水濯足,手上的伤先忍一下,太医马上到。这红梅先拿给我,我命人给您插好。您也真是的,自己的身子自己也不紧着些……”
赵十越听着姜秦海的碎碎念,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手中的红梅就被他一把拿走,而自己已然坐在安仁殿的凭几上了。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很是暖和。赵十越在外被冻僵的身子好像恢复了点知觉,突然眼前一黑,从头到脚,整个人被扔过来的一床被褥罩了个密不透风。
“顾铮!”赵十越本就喝了酒,这一黑更是不知东南西北,毫无章法地在里面胡乱扒拉,想把头从被子里扯出来。
顾铮在她身侧坐下,看着面前这坨动来动去,气急败坏的棉被,心情大好,嘴角露出点恶趣味的笑容来。
当安仁殿宫女青梅、绿柳二人端着热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坨舞动的被子和正在偷笑的某人。
青梅和绿柳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不是吧?少年天子宛若万年冰块的脸上居然还有春风化雪之时?
“陛下,姜公公吩咐我们来伺候赵贵人濯足。”
“赵贵人?”顾铮微微惊讶,古怪地盯了被子一眼,终于高抬贵手揭开了被子一角。
赵十越立马钻出来,狠狠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没好气地白了顾铮一眼,自我介绍道:“我!我就是赵贵人。”
此时,姜秦海进殿禀报:“陛下,李太医已候在殿外,待贵人忙完,奴才就唤他进来,给贵人瞧瞧手臂上的伤。”
顾铮没答话,随手翻着一册书。
赵十越热情笑道:“多谢姜公公了,其实我这伤,是刚刚爬树时,不小心划到的,没什么大问题。”
“贵人金枝玉叶,小伤也大意不得。奴才去殿门口候着,您先让宫女们伺候您驱驱寒。”
待姜秦海离开后,青梅将她湿掉的鞋袜脱掉,托住其玉足,缓缓放入温度适宜的热水中。
赵十越泡得很是舒服,懒洋洋地斜靠在一个蟠龙栖霞枕上,偷摸往右瞟了好几眼,欣赏着顾铮看书的侧颜。
顾铮生得极好,两道剑眉似玄铁寒刃斜飞入鬓,偏生嵌了双星子般的眼,瞳仁黑得极沉,像是子夜时分泼翻了砚池,将星月尽数吞没的墨色。烛火跳在他鼻梁上,勾出笔直的弧度,嘴唇微薄,透出一股薄情味儿。
赵十越看着看着就入了神,突然生起气来,自己可真是没出息,当时就是上了这张漂亮皮囊的当,才有今日的这许多罪受。
“赵贵人。”顾铮有点受不了,不轻不重地唤了她一声。
赵十越突然回神:“啊?”
“转过去。”
赵十越猛地扭头,白皙的脸庞多了几丝红晕。
“咳咳,那个青梅,我好了,无需多泡。”
“是,贵人。”青梅轻柔地擦净凝在赵十越脚上的水珠。完事后,赵十越直接舒舒服服地把脚缩进被子里,歪歪扭扭地靠在了榻上。
顾铮未曾抬眼看她,却唤道:“绿柳,伺候赵贵人把鞋穿好,再唤李太医进来。”
“是,皇上。”
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讲究,赵十越不情不愿又把脚伸了出来,穿鞋,坐端正了些。
绿柳刚一出殿门,姜秦海便问:“贵人可收拾妥当了?”
“是,姜公公,可传李太医进殿了。”
“行,你先去备一碗醒酒茶,再给贵人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衫。”
“是。”绿柳正欲退下时,忽又想到什么,眨眨眼,“公公,我是为贵人准备哪种衣衫呢?是寝衣还是外出的冬衣呀?”
姜秦海被她问得一愣,是呀,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陛下这心思是往哪处呢……
殿内,李太医正给赵十越查看伤势。
伤口这玩意儿,不碰还好,一旦开始上药,疼痛便会放大十倍不止。
李太医瞧着赵十越龇牙咧嘴的痛苦模样,手是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这宫里的当家太医还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
顾铮见这老太医大年夜半夜进宫来还要受此折磨,心下也生出几分同情,开口道:“爱卿将药放下即可。”
李太医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放下,仿佛那寻常伤药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谢陛下,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姜秦海二人进门时,见赵十越裹着被子正在观察自己的伤口,顾铮安安静静地看书,两人虽无言语,气氛倒是和谐的很。
他将茶置于桌上:“贵人请喝茶。”
“好,本宫一会儿喝。”
“贵人的衣衫有所破损,要不让青梅、绿柳先伺候您更衣?”
“更衣?”赵十越抬头,看到面前的两套衣衫:青梅手里端着一套素净的寝衣,而绿柳手上的则是一套十分暖和的宝蓝色的冬衣。
她眨眨眼,有点混沌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口:“我要青……”
“穿绿柳手上那套。”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铮无情打断。
赵十越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顾铮,这是不留她的意思?
“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更深露重的,我之前又吹了风,再回去肯定会得风寒的!”
顾铮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翻了一页书,慢条斯理道:“贵人之前穿那么单薄都能走来安仁殿,想必是不怕冷的。如果觉得不够,就再让绿柳给你加几件。”
赵十越一下被堵地没话说,灵机一动,用手扶住额头,双眼紧闭,表情痛苦:“哎呀,饮酒过度,有点头痛,这时再坐辇回去,臣妾定会难受呕吐的。咳咳。”
姜秦海无言,心道:这郡主的演技着实需要再修炼几年。
顾铮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赵十越的状态,伸手,轻轻地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案,“爱妃不必忧虑,你面前的便是醒酒茶。”
赵十越彻底僵住,面如死灰地转头看向姜秦海。
大太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满脸歉意:“奴才怕贵人明早难受,特地叫人煮的。”
赵十越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地端起茶杯,好像手里的不是醒酒茶而是穿肠烂肚的毒药。她等待再三,也没等到哪位好心人出言相助,只得紧闭双眸一饮而尽,喝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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