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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初遇

小说:

西山月

作者:

溪阿柠

分类:

古典言情

应霜久久震惊。她默认汽修店的员工,包括老板,都毕业于职业技校。怎么还有搞航空的!

莫非航空市场不景气,就业艰难,毕业生需要到如此跨行的地步了?

追问程严具体专业,他似乎不想多谈,但还是如实告知了应霜。

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专业名字,乍一听神秘莫测,仿佛毕业就会被卡车装到秘密基地,隐姓埋名,人间蒸发,然后突然有一天造出国产大飞机,惊艳全世界。

以上是应霜不负责任的刻板联想。

程严嘴角一扯,显然从应霜的眼神,读懂了她离谱的想法。当年初相识,应霜得知他的专业,表情如出一辙。

那年应霜刚上大三,程严与她同级。

程严高考结束填报志愿,选择了北航的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彼时放眼全国,飞行器设计制造的相关专业,只有少数几所具有国防军工背景、或者基础学科实力雄厚的高校,有开设。

读这门专业的学生,数学和物理成绩个个顶尖。倘若没点理工科天赋,入学就是受虐。

程严上大学后,依靠学校背景和高考成绩,课余时间挂靠补习机构当老师。

他长相帅气,讲题风趣幽默,颇受广大学生家长喜爱,每钟头课时费分成高达三位数。学费生活费自己承担,不再需要亲哥赞助。

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程严攒到不少钱。

升至大三,专业课压力增大,实验课设繁多,程严主动缩减课时排单,只接单价高的一对一辅导。

某天,机构排课老师问程严,是否愿意接成人辅导。有位女学员,想找老师辅导使用建模软件。而这款建模软件,程严的专业课作业经常用到。

起初程严不想接。

建模软件的教程网上到处都是,特意来找老师的,按照常理推断,大概率是不会使用计算机的中年阿姨,沟通起来必然费劲。

机构短时间找不到其他老师授课,请程严通融帮忙。程严扫了眼,对方只购买六节课时,熬一熬勉强能坚持,便同意了。

一对一上课地点,在补习机构的独立教室。

程严那天下课晚,照例骑他的赛车,风驰电掣赶往补习机构。快到大楼,天空毫无征兆下起雨,他的衣服头发淋湿大半。

已经迟到半小时,程严顾不得休整,先去教室打招呼。

签到打卡时,前台年轻姑娘冲程严挤眉弄眼,让他赶快进教室,瞧瞧他的新学生,保准有惊喜。

程严没明白前台的意思。

推门进教室,程严先道歉。

没有预想中的“中年阿姨”,只有一道漂亮纤长的背影,正立在商务楼的落地窗前,凝视玻璃表面纵横淌落的雨痕。听到程严说“对不起,我来晚了”,那人转过脸来。

程严看到应霜模样,一肚子解释全部忘词,呆愣教室门口。

应霜的目光清清冷冷,本想责怪他迟到,可见他一身潮湿,责备的话没说出口,而是轻点头,接受道歉,“没关系。你要不要先去吹干?”

程严终于明白前台的意思。

他的新学生是个大美人,可不得认真瞧一瞧。

大美人是美院学生,和同学组队,参加设计比赛,比赛需要用到建模软件。这是她的弱项,特来补习,不拖组员后腿。

程严认识了应霜。

应霜以为程严是机构的全职老师,后来才知道他是兼职,和她同级。不待她问,程严自报学校和专业,一副藏不住话的样子。

应霜未曾听说过飞行器设计制造的相关专业,面露讶异。

机构补习教室,应霜坐在座位,程严立在桌前方,嘴角勾起:“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如果我猜对,我免费再送你一节课。”

应霜不解:“你猜对,却要送我课程?”

程严振振有词:“是。你的课程马上结束,但我还想见你。”

纷乱回忆被应霜的问话截止。

“程严,你怎么想到开汽修店了?”

程严轻描淡写地解释,若想从事飞行器设计制造的相关工作,本科学历没有竞争力,至少读到研究生。毕业后的单位相对固定,商飞、无人机企业、物流企业,或者就是研究所。

干这一行,和出版业一样,抛开情怀和理想,工资收入并不可观。毕业转行的学生比比皆是,有的转代码,有的考公考编,从事职业和本专业完全无关。

程严说自己不想继续读书,又没合适单位,在津门待了两年,机缘巧合接触到汽修,后来回家乡开了汽修店。

一番说辞,听似合情合理。

应霜曾经有央美的同学,毕业后没有加盟画廊,也没入职任何广告设计公司,反倒定居云南,开一间刺青店。人各有志。

晚上睡觉前,应霜恍然,难怪程严擅长玩小球游戏和纸飞机,原来撞到他专业领域了。

程严再次成为应霜的一对一补习老师。

应霜晚上等程严下班,准时去他家报到学用Viya。一回生两回熟,后来发展到,白天遇到问题,也会去程严的汽修办公室叨扰。

厄尔尼诺事件影响下的天气反复无常。前两天降温,今儿再次升到二十度以上。应霜套一件薄衬衫,占了程严办公室的工作站,从Viya导图。

门外,谭悦直直将车开进汽修店。车门推开,一双穿黑色皮质单鞋的长腿踩在地面。

孙宇招呼:”悦姐,想给车子倒腾些什么呀?”

谭悦手指搭着车门边框,“做小保养,顺便换个车衣颜色。”抬臂摘掉墨镜,视线在店里逡巡一圈,问他们,程严程老板人在哪儿,怎么不出来接待。

孙宇龇牙笑:“我们程哥,现在没空咯。”

谭悦“哟”一声戏谑,“干嘛,他接到大订单赚钱啊?”

孙宇伸出食指,神秘莫测地晃了晃,“非也非也。程哥忙着陪贵客呢。”说着眼睛往办公室瞟。

谭悦车钥匙扔给工作人员,踩着黑皮鞋,婀娜迈向办公室。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应霜正在办公桌前,拧眉面对电脑屏幕,鼠标疑惑握在手里,“程严,为什么我导出来的还是旧图?明明修改过了。”

程严走到旁帮她查看问题。

“修改完保存过吗?”

“保存了。”

“修改项不能隐藏。”

“没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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