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次第开，沉闷的“吱呀”声在红墙黛瓦间一圈圈地回响。
方初见跟在老太监的身后，走入了所谓的“朝堂”的那个建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或好奇或嘲弄，总算不上友善，总含着轻蔑。
方初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帮人面前露怯。
皇帝见眼前之人是半高的孩子，心中的防备降下几分，抽出些心神摆了副慈祥笑脸：“这两日，朕常听周围人提起你。”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让朕来评判吗？那么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
方初见微微颔首，吐息间，她组织好了接下来的应对之语：“陛下，草民虽然愚钝，可也明白：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极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您是天子，身兼大盛子民之父。小女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自然会想到陛下您。”
皇帝闻言一愣，他不自觉地换了个坐姿，抬手示意眼前的人继续说下去。
方初见依旧低着头，身份有高低，她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
“小民想开个小店补贴家用，按照大盛律法尽心准备周全，却被白大人以女子不可抛头露面驳回。我私以为，这并没有道理。”
皇帝皱皱眉，打量眼前的人：“你年纪尚小，哪里轮到到你补贴借用？”
方初见视线一偏，看到了旁边官员的鞋子，很快又编出了借口：“陛下有所不知，我的父亲是京中一个小官，清明公正，常拿家里的钱财出去接济别人。”
“若是我要出嫁，就只能备得起一份薄薄的嫁妆。我不愿被婆家笑话，于是想找点法子赚钱。”
众人哄笑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因为一件这样小的事儿闹上朝堂。
初见面时，还以为这家伙有几分心计。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庸俗之辈。
方初见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她要的就是别人看轻她，甚至把她当成傻子。
果然，皇帝的表情有了无奈，他伸手按着额角：“就为了嫁妆？”
好在方初见一直将头压得很低，她才得以掩盖住自己的笑。
“是啊陛下，嫁妆对女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这关系到她在婆家的生活，可不得上心一些？”
赶在皇帝开口，方初见又添了一句：“若是公主出嫁，您巴不得把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赏赐给她，好让她后半生富贵清闲受人尊敬。”
“而别人家的女儿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罢了。您作为一个父亲，怎么会不理解呢？”
皇帝脸上有了点笑容，他抬手虚虚指了方初见一下，说：“我又没说不许你赚钱，你这孩子倒是牙尖嘴利。”
“若是我不赏你一笔钱，都对不起你说我是天下人之父了。”
方初见摇头拒绝了皇帝的提议：“陛下，我此行并不为赏钱，只求您将本属于我的机会给我。”
“至于我往后究竟如何，这都是我自己的造化。”
朝中立着的人大多是不看她的，大家都是在官场混迹已久的老人，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知道怎么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皇帝觉得诧异：“你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朕今日赐你的赏钱，即使这样，你也只要那张轻飘飘的证文。”
方初见当然不会为了区区钱财，这算什么？
那时的她早已规划好了往后的路径。
周围的官员还在看她，从她进门开始一直偷偷打量她到现在。
方初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你们一定要记住我啊。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迟早会和你们站在一起的。
方初见第一次仰起头直视皇帝，龙椅上的男人并非三头六臂，也并非天生异象。
只不过是个寻常人的长相，眼下淤青重重，一看就是终日忙碌不得悠闲的人物。
“陛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她抬高声音，给了皇帝一个理由：“顺应百姓生活的规律而不去干涉，这才是圣人的行径。”
“您把属于我的东西给我，我依旧按照我的规律生活，众人自会明白，您这是真正的圣人之仁。”
方初见屈膝跪下，朝地上重重磕下，额头与地面相触的瞬间，她说：“天下受此之困的女子并非只有我一个，希望陛下可以给她们一条独自谋生的机会。”
皇帝在脑中思索片刻，大盛法令并没有这方面的禁止，这怕不是底下人仗着自己刚上位几年事务繁忙，所以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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