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骊脚边多了个摔碎的杯子。船舱外一阵阵人造的动静听得她心烦。
“唉,不中用的东西。”
有人进来请示,她说不用管,要是他跳海就拦一下。
一段时间后,赵群被黑衣人押着带到吕骊面前。
他进来时,隔壁船舱砰砰地响,好像有人拎着个大锤子疯了似的猛砸。声音传到这边,简直是在赵群天灵盖上打雷。
座上的吕骊轻描淡写地开口:
“小楼是有疯病。早些年看过,治不好,一激动情绪就容易失控。我是他干妈,这些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其实,我一直想找个人好好照顾他。”
赵群听着,心里一团糊涂。
吕骊拍响打火机,身体离他更近,一种带着压迫感的气场拢向赵群,可她说的话又俨然一位慈母。
“你留在小楼身边,钱照拿。不过有些时候,你得老实告诉我一些事。”
这回赵群听明白了,当眼线呗。古代弄权那一套。
他心里觉得吕骊是个傻的,这么重要的事,不找心腹,找他?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好好干。
吕骊看了他好几眼,眼里闪动着一些情绪。她像是叹气,似乎对赵群这个人起了探究欲。“你不要钱,连死也不怕,你图什么呢?”
赵群内心面无表情。错啦,我真图钱!
不是不图,是有计划、有尊严地图。
赵群不太想答应,也不太想和鲨鱼亲嘴。他默然了。吕骊呵呵笑了一声,说“其实你的工资是我发的,正裕基金会在我名下。我要求你做些事不过分”。
去吧。
她最后撂下这么一句,把赵群关进屋里。
待看清室内光景,赵群皱了皱眉。
一回生二回熟。
他把掉下来的床褥被子拢到一旁,小件踢开,大件扶正,最后才摸向地板正中央躺着的人。
薄玉楼在发抖。本来已经脱力昏厥,被赵群这么一抱,好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他又开始乱动。
赵群坐到床上,很轻易就把人夹住了。薄玉楼的四肢软塌塌跟面条似的,就脸上一直较着劲,僵得不行。赵群听不清他在吼什么,看神态,估计就是一堆恶毒至极的辱骂。
赵群的手伸到半空,彻底没辙地放下来拍了拍。
他在想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地步。明明都能跑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哄一个成年宝宝?
一阵疲乏感涌来。
他发现薄玉楼每次都挑他最累的时候唱大戏。他连夜出逃,开了三个小时的船,刚下地就被枪指着提心吊胆地回来。
薄玉楼睡梦中的表情恢复正常,也不抓着赵群了。渐渐地,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海浪平静,笛声渐歇。下方有人走过,把一只只白色柜子推下大海。船员们互相招呼,门外响过送餐推车的轮子声。
赵群惺忪地醒了一半,大腿被人用坚硬的鞋跟碾着,一推。
嘶哑声音冷冷道:“死了?”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赵群吃痛,瞬间清醒。
薄玉楼像一支花瓶坐在旁边桌子上,叠着膝盖,眼镜也戴上了,只是额边还垂下一缕乱发。
赵群屁股推着床单坐起来,迷迷瞪瞪,扯了扯腿上卷的被子。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抬起头,对上薄玉楼的表情。
赵群睁睁眼,脸上浮现一丝理直气壮,然后就搬开床边的腿打算下床。
薄玉楼直接踩到他胸上,把他蹬了回去。
哎哟,这祖宗。
赵群后背抵着船舱,揉了揉胸口。
他带着无奈开口:“咋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在家待着别动,你一声不吭跑来什么地方?你命真够硬的。这儿杀人不犯法你知道吗?”
“我——”
赵群语塞,薄玉楼拽着他的领子,贴面破口大骂,眼睛跟淬了毒似的。一盆狗血淋了头,赵群没了脾气,衣领被揪得更紧。
“走了为什么回来?”
赵群眼睛一动,第一反应是薄玉楼看到他开救生艇了。但吕骊怎么没告诉他自己是被逮回来的?
赵群的衣领又收紧了一圈,他呼吸困难。“松、松点......”
薄玉楼眸底狂光一闪,无声扭开头,发尾轻轻飘动。
赵群忽然感到一股极诡异的气氛。
他迫切地解释,自己就是来找沈清莲的。好在人没事,自己也没事,虚惊一场。哈,这么巧,这也能遇上——
“我真以为你死了。”
薄玉楼说。
赵群一愣,不不不,不对吧,薄玉楼这语气怎么回事?
薄玉楼拉掉眼镜,头发更乱了些,抬起脸时又冷冷地看着赵群。“我还没玩够本,你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赵群心里一松。薄玉楼不愧是和吕骊一伙的,三观也一致,人命没钱重。
但是薄玉楼挨到他身边,也靠在舱板上,低声道:
“我所有的东西吕骊都要盯着。她不让我活得好,可是又不能让我死,呵。我像个囚犯一样被她看在身边,所有的钱都在她手上。”
赵群不想掺和这母子俩的事。虽然是干的,他也真心觉得这母子俩变态,连男人都能共用。吕骊和薄玉楼的关系是不简单,但感觉也不像薄玉楼说的那么可怜。
“哦......”
薄玉楼贴着他的肩膀发抖,好像陷入了某种阴影。
赵群不敢转头。万一薄玉楼哭了,他又没有哄人的本事,那可怎么办。
还好薄玉楼靠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他拍了拍赵群的肉,把脸贴到他胸口,把赵群当一把宽大的躺椅。
“还好你没事。”
赵群动了动,被薄玉楼高兴的声音小小地吓了一跳。
“抱我。”
......
好热情。
......
一段时间后。
赵群反身轻轻关上房门,打算去找点吃的。
吕骊在餐厅等他,问小楼睡着了?赵群点头。她慢悠悠地摸着叉子,弯起的口红在雾气里模糊。
“他闹了一天。你来了,立刻就好了。”
赵群心说是,那确实。他没有哄薄玉楼的能力,只能让薄玉楼消耗些体力。没力气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吕骊吹了吹茶叶。“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能有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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