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沉的屋子里，水壶上冒着正在升起的白烟，白烟中晃动的手指，贺紫时觉得似曾相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手，她很早很早就见过。
可，袁有容这个人书里没有，她也从未深切的接触过。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白道：“我觉得，你和盛怀安的身体形态很像。”
“是，京中危险良多，我是贴身侍卫，还担任一些替身工作。”
“是吗？”
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却不容他忽略其中的神态，冷静又能够抓到重要之处。
唇上挂了几滴水，水杯停在空中，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从来没在你身旁见过盛怀安呢。”她的声音不大，却直击重点，也不给人缓歇的机会，“你的媳妇二和她的母亲在一处，真的是简单的被请，还是是他手心里的你的把柄呢。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反抗。”
“在她带走你妻子时，不阻止，还要上京来。”
水滴落下，杯子重新落在桌子上。
盛怀安被问的哑口无言，明明记忆力空空的，却能够感受到那日形容的抗旨挟持顾侯的逼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挟持天子，我和妻子只是平常百姓，哪里敢反抗。”
“你很爱你的妻子吗？”
“我，她家里供我习武，也是她在狼群中救下了我。她有孕，坐胎不稳的时候，盛大人的人到了。我要是反抗，就……我不反抗，我们……”
盛怀安的手在颤抖，可却想要积力的去掩盖什么，水面滑过杯沿，衣袖掩面，再看到杯子时，里头已然空空如也。
“他，今日去北城门了，要挟持黑奴首领的弟弟郁王。这事越少人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所以没有带我。”
贺紫时沉默，她孤家寡人从现代而来，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别人不同。
他们必须要顾及家庭，去担起来生他，养他的人的责任。
尤其是现在的大殷，以举孝廉为上升底层条件的情况。
“盛怀安给你多少俸禄呢？”
纸包不住火，她始终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将晓，平泉戏班来京都的任务完成了，便迟早是要离开的。
她呢？
宫中的赏赐必然有落到她手中的，戏班子一走，她单枪匹马的能护得住财务，难道还能兼顾生活吗？
“三百两，包吃包住。”
这话说的没有丝毫犹豫，却让贺紫时羡慕，老婆孩子都有了，吃穿也不愁，她没有任何理由来让他上进。
“你的烦恼好像只剩下和妻子异地了。”
“也不是。”盛怀安点头又摇头。他好像看到了对面的女子，眼睛里又有了兴趣，就好像，这姑娘见不得他过的舒服似的。
“京城有黑奴，沿海有倭奴以及海匪，朝中还有二帝，我……”
“停。”贺紫时抬手，“你是个小侍卫，我呢，也只是个商人或者说戏子，那些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说回之前的，你负责盛怀安的安全。那么县主府的人员流动又是谁来负责呢？”
“我。”盛怀安毫不犹豫。
“有一个叫张丫丫的侍女，你有印象吗。”
壶盖被顶的摇晃了许久，他抬手填了茶水，又看看贺紫时。
对方杯中的水丝毫未动，放下茶壶，盛怀安没听清一样问：“什么？张什么？”
“张丫丫。”贺紫时口齿伶俐。
“没什么映像。在哪里当差。”
“后厨房。备菜，炒菜，厨房的账务也是她在管理。”
“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样详细。”
盛怀安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向贺紫时。
贺紫时吞一口唾沫，下意识要拿起来杯子喝水。
“凉了。”盛怀安的手握在了杯子的另一边。
“挺热的。”
“这是我的手。”
贺紫时空咽了口唾沫，“送信时，张渔张大人收留了童童一顿午饭，听大人絮叨了一中午，达成了些协议。”
手收了回去，眼睛却还挺留在脸上，贺紫时感觉自己被看光了。
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新婚夜那晚，盛怀安给她的感觉，凭什么比他一个盛府的主人还要了解盛府的时候的很相似。
“张渔和小孩儿达成协议？”
“孩子嘛，也不懂。村子里没那么多规矩，今天你家吃饭，明天我家吃饭，没想到就被算计了。”贺紫时嘴上说着假话，手上的茶也不忘喝干净。
盛怀安做了许久的刑部尚书，愣是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你寻个办法放她出府。让张渔大人去上驷院帮我们把驴骡带回来。上驷院也不知是不是专门的，给我们备些个不爱喝水，不爱干活的驴骡。”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盛怀安问。
“让你和妻，子重逢如何？”
贺紫时放下茶杯，盛怀安提来茶壶给她倒水。
水流声清脆，白烟冉冉升起，“二位是大堂，还是包房。”
停云轩跑趟的小厮那叫一个机灵，贺紫时和苏恩惠一进门儿就递上来两杯热茶水，笑呵呵的。
“庆安王府小王爷在这里做拍卖会，不知是……”
“三楼。二位要是有请帖可以直接上三楼。”
“那要是没有呢。”贺紫时坦诚道。
“这边，捐银。”小厮没有狗眼看人低，拿来个盘子和称。
“要是也没有呢。”贺紫时面无愧色。
“苏姑娘？”好奇的声音自楼上穿来，一身碧蓝色的常服，山茶花朵朵绣与其上，把那张贵气的脸都带的好亲近了几分。
“小王爷。”
“小王爷。”
苏恩惠反应慢半拍，贺紫时咬字清脆不失礼貌，也没抢了前者的风头。
“这位是？”
“蒋晓，我，那日的妆容就是她画的。”
“这二位是我的客人，放她们进来吧。”小王爷和小厮说着，一步步往台阶下走来。
“小王爷的客人？本侯怎么没见过。”
不用回头，贺紫时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顾侯爷，他不是被软禁侯府了吗。怎么还能来停云轩。
贺紫时见苏恩惠握着她的手摇头，长舒一口气，用扇半掩面容，抢先问道：“这位公子是？”
“顾侯爷？我好像没请你吧？”
没有尊称，却就是让人不敢接近，贺紫时稳住了有些发抖的苏恩惠，悄悄挪了几步台阶，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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