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脚步声飞快穿越下层船舱,往船尾方向去了。敌方气急败坏的骂声、猎猎作响的风声以及巨大的落水声在空气中汇聚成急切的交响乐高潮。小丑与连环杀手的缠斗还在继续,另一波非凡者的追逐战也还没结束,但一切的喧嚣和危险都被四面的灵性之墙阻隔在外。
灵性直觉向克劳狄释放出安全的信号:眼前的小丑对他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克劳狄冲小丑小幅度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大声惊叫引来敌人。小丑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转手就松开钳制、拎着他跃下栏杆。
他被拎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从原主那里继承得来的语言知识告诉他,下面是这艘客船的储物间。小丑推着他进门,态度意外的客气。克劳狄心下奇怪,但也没有做多余的反抗。他确信自己打不过对方。
储物间布置得像一间客房,并没有堆放他意料当中的杂物。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的玻璃球隐隐散发着辉光。而玻璃球后站着一个人,外貌跟他前面见到的小丑高度相似。
只是这个人脸上并没有夸张的油彩绘饰。
这是一个苍白的男人,接近三十岁的年纪。相貌不算英俊,也没有什么大的缺陷,容易让人联想到家里亲切的长辈。
那两个小丑似乎都受他驱策。
克劳狄想了想,试探道:“秘偶大师?”
男人打了个响指,克劳狄背后的“小丑”瞬间消失。玻璃球散发的微光随之抖了抖,为这一场景平添上诡谲的色调。
但他一抬头,明光照亮眉眼,那种诡谲的气质就荡然无存了。不知道是不是克劳狄的错觉,他似乎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里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
“序列八。”
男人摸出一只瓷杯,倒满了水递给克劳狄。表情也从冷淡变得温和。姿态倒真有点像个关心后辈的长者:“如果刚刚没有我在,你真的会死在对面的连环杀手手里。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没有准确的认知可不行,生命只有一次。”
瓷杯是最朴素廉价的那种款式,温水在其中随着船只的行进微微晃荡。
克劳狄盯着杯中倒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瓷杯,但并没有喝:“为什么救我?”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身体原主。如果认识的话,那他当前的处境就有点不妙了。他对原主的性格一无所知,恐怕很难扮演对方。
幸而秘偶大师给出的答案不算坏:“因为你是他们的敌人,我们算是同一战线。而且帮助无辜受难的弱小是美德。”
说话间,男人在胸前比划了个古怪的图案。
“他们”指的肯定是刚刚那群人,杀死原主的凶手及其控制客船的同伙。对方要遵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逻辑确认他的立场,足以证明这位秘偶大师跟此前的原主没有交集,也不认识原主已逝的同伴。不同情形对应的话术不一样。
克劳狄暗暗松了口气。现在除了原主笔记本上记载的一切,和随身体继承的神秘学知识,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这家伙很熟悉原主,那他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看来幸运还是眷顾他的。
眼前的秘偶大师实力很强,目前看来还算友善,没有滥杀的意图。可以想办法多聊几句,说不定能套出一些跟当前世界有关的重要信息。
克劳狄打定主意,在心里组织起语言来。但没等他接上话,来时的舱室出入口被人打开了。
微光洒落,他摆出警戒姿态。然而秘偶大师抓住他:“自己人。”
一道阴沉沉的影子从天而降,出入口随着他落地的响声自动闭合。来人是个肌肉结实的年轻小伙,外貌还算周正。一头蓝发十分惹眼。
小伙落地就开骂:“狗屎!那群杂碎太不讲道理了,看我跳水居然往海里撒尿!他们是不是脑子里塞满了棉花?居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对付我!以为我会被激怒吗?”
骂到一半,他看见了跟秘偶大师站在一起的克劳狄,话音陡然顿住。
克劳狄呆愣。
小伙眼神变了变,闭上嘴巴,默不作声地走到方桌旁薅住那位秘偶大师。然后歪开脑袋、眯起眸子,不耐烦地扭动眉毛:“这是谁?”
“我救回来的无辜群众,”秘偶大师似乎已经对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回答完还有闲心对克劳狄介绍同伴,“这是我的同行者,加德纳,水手途径的野生非凡者。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克劳狄赶忙回答:“克劳狄。和你们一样,也是野生非凡者。”
这位加德纳先生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回答相同的社会职业或许有助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而且他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身份,继承得来的记忆里只有关于神秘学知识的部分,原主的日记里也没写他和他的同伴们是做什么的。万一对方要核查他的底细,早做铺垫总没错。
加德纳果然因为这个答案多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怀疑的一眼:“野生非凡者?”
相较于在海上冒险的投机者们而言,克劳狄的身材看起来不够壮硕。五海的男人们存在一种刻板印象,他们总将相貌出众的男性和议员或贵妇们怀里的小白脸联系在一起。他们会因为外貌轻视这类人,觉得这类人吃不了成为非凡者在危险中讨生活的苦。因此,加德纳深深觉得克劳狄的形象不符合野生非凡者这一身份。
秘偶大师看出了他眼底暗藏的轻蔑,主动为克劳狄正名:“他刚刚差点杀死对面队伍里的连环杀手。序列八对序列七,而且是怪物途径的序列八对罪犯途径的序列七,很了不起了。”
“差点儿……是差多少?”加德纳哂笑,不以为然地,“总不能只要对谁动了手,就都叫差点儿杀死对方吧。他看起来很缺乏战斗经验,连长期使用枪械的手茧都没有一个。”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蓝发水手晃悠到克劳狄身边。克劳狄只是眨了下眼,面前的瓷杯就被抢走了。罪魁祸首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靠在桌沿上,挑衅地喝了口水:“不怎么样嘛。”
也不知道是在评价水的味道,还是在评价克劳狄的防备心。
克劳狄有点语塞。
好幼稚的行径,亏他刚刚还觉得这家伙很有强者风范。怀疑他的实力,不应该直接出手偷袭擒拿他,用武力压制打服他吗。
秘偶大师显然也跟他有相同的想法。不过这位很能控制面部表现,只瞥了加德纳一眼,就又重新倒了杯水递过来:“别理他。他的性格一贯是这么恶劣,但其实人不坏。你不用害怕。哦对了,我叫贝里特。”
克劳狄观察加德纳的脸色,接过瓷杯喝了进门以来第一口清水。依然没有什么异常。
进门时秘偶大师没有尝试控制他、两人齐聚也没有对他动手,杯子里没放毒药……那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两位救他是另有所图的可能了,可以稍微卸下防备,交付点信任。
克劳狄捧起瓷杯,认真看着贝里特的眼睛说了声:“谢谢。”
之前逃命时不觉得,现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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