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照顾猫咪一事上，几个男生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最尽心的反而是最开始只是在围观的有屹。接连几天，蔡知扬都是早上刚洗漱下楼吃饭时，碰上端着临时饭盆回来清洗的有屹。
蔡知扬不太敢细想他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内心抗拒，害怕得到他是在共情小猫寄人篱下，无处可依之类的答案。当然，奶爸小队其他队友总是好心办坏事的行事风格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心细的人总会被迫承担更多。
在此之前，蔡知扬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内耗的人，但有屹的经历对他的影响已经到达了人在医院体检，心里也会记挂的程度。
医生让他抬起胳膊。
“张医生，我最近多了个弟弟。”语气难掩惆怅。
张医生脸上浮现出错愕，反应过来后，马上在脑子里搜寻有关“如何和二胎家庭里的老大相处”的策略。
“那恭喜你啊，当哥哥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医生微笑着，眼神却紧紧锁定在蔡知扬的表情上，心中预备着几套说辞。
“我没有接触过这个性格的人。”蔡知扬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张医生心中预备的说辞显然都用不上：“小婴儿……确实能看出一点性格，是说你弟弟比较闹人？”
“闹人？”
蔡知扬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心中消化着这两个字，好像也不是，他完全不闹人，且总是在极力避免自己给别人添麻烦。甚至会为了“讨好”这个新家，答应一些他从未做过的事情。比如，遛狗。
清早，蔡知扬找到正在看书的有屹，想让他在自己出门这段时间里，带随便解决下生理问题。而当有屹抬眼看过来，安静等待蔡知扬解释原因，却轮到蔡知扬沉默了。不想在他面前提及医院。
有屹并没有为难他，浅浅点了下头：“好。”
表情松快下来，蔡知扬的嘴角慢慢勾起：“多ze（谢）啊。”
用的不知道哪儿学来的粤语，大概是从父母那里得知了有屹的父亲是广东人，特意学来了这么一句。
有屹凝神看着他，忽然道：“蔡知扬，coeng meng baak seoi。”
蔡知扬，长命百岁。
他知道他今天要去体检。
有屹的视线缓缓扫过怔愣着的蔡知扬，并未停留，最终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书册上，像是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等蔡知扬离开，有屹重新看向蔡知扬方才站立的方向。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他想，上海的秋天比预料的要来得早一些。
如果还在南城，老头儿铁定要一大早就跑去早市摊上，给泱泱买那个号称南城最好吃的栗子。有屹的口腹之欲并不重，这么多年也没吃出那家栗子和别家有什么差别。但一老一小，乐此不疲。
可是现在，在远离南城的这座城市里，有屹忽然就有些想念那家的栗子，忽然就想找什么人说说，你知道吗，在南城有家栗子，特别好吃，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尝尝。
原来，上海秋天的第一片落叶，是落在心里的。
而等有屹真的牵着随便出门，等随便畅快地解决完了生理需求，等那一坨巨大的狗大便温温热热，软软乎乎地隔着塑料袋，和他的指尖暧昧接触上时，有屹后悔了。
越贴近，感受越清晰，手指逐渐被温软包裹，连带两条手臂的皮肤在一瞬间生出被空气剥离之感……
好抗拒。
一旁的随便正处于刚拉完粑粑的愉悦心情中，一顿激情刨地后，期待地仰头看向有屹，期待他处理好自己精心产出的狗大便。
有屹想，现在养狗的人这么多，捡屎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必小题大做，倒显得自己矫情，人生也该有不同体验，这件事自他离开南城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啧，把手里这玩意儿糊蔡知扬房间墙上得了……
整个手掌包裹住狗大便，有屹咬牙，刚准备上提，进行一个快速利落的打包操作，忽然感觉头顶被一片阴影遮盖……
刚体检完回来的蔡知扬，此时正低头看着他。
有屹闭眼，你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那个……我刚回来，看你工具忘带了，想着给你送来。”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长钳状捡屎工具。
见有屹不吱声，蔡知扬微一偏头，终于看见了有屹正捏着狗大便的手。
蔡知扬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真是，辛苦你了……”
然后默默后退一步，满脑子都是有屹“不会是想用那个砸我吧”的诡异想法。
有屹却只是抬头，温温和和一笑，扎好便便袋。
有屹：“嗯，小事。”
是自己一贯的友好、随和、体面，想杀人。
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有随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会儿走在两人左右，一会儿又挤在两人中间。蔡知扬因为心里想着事情，牵引绳被狗拉紧了他就放出去点……
“蔡知扬。”有屹忍不住开口。
蔡知扬思绪被唤回，反应还有些迟钝：“怎么了？”
有屹懒得解释，停下脚步，然后因为惯性还在迈步的蔡知扬喜提一个踉跄，慌忙稳住身型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牵引绳正紧绷着缠在两人小腿和脚踝处。
而罪魁祸首咧着嘴巴，坐在前方。
小狗很满意。
有屹往前走了两步，抖落身上的牵引绳，走出被封印的范围，等待蔡知扬接下来的反应。
蔡知扬收了牵引绳，蹲下身子，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随便的嘴筒子，不轻不重地晃了晃。
“怎么办呢，你今天的零食没有了。”语调拖得慢悠悠。
有屹眼中闪过浅浅的诧异，似乎对小王子的印象又多了一些——不会说脏话，也不会生气发火，某种程度上来说，蔡知扬情绪的稳定程度，要比他这个爱装温良的人高很多。有屹在心里消除了一些刚见面时觉得蔡知扬很装的想法。
哦，但那又如何呢，不影响他想把狗大便糊在蔡知扬卧室墙上。还祝他什么长命百岁，活到九十九得了。
晚上，快递小哥送来了一箱包裹。阿姨签收后，放在了餐厅桌上。
“这是什么？”蔡知扬路过，看见那裹了一圈又一圈胶带的纸箱子，随口一问。
“是有屹他们外公寄来的，应该又是什么特产。”阿姨从厨房里拿出剪刀，一边拆快递一边感慨道：“随老先生每次寄东西过来都打包得特别仔细，拆都要拆半天的呀。”
话还没说完，随泱就从楼上快速跑了下来，像一阵动画片里的小龙卷风，嘴里喊着：“我知道我知道！是栗子！”
阿姨连忙张开手臂接住没刹住车的小姑娘，看她在自己怀里蹦蹦哒哒，也忍不住笑意。
蔡知扬被感染，学着随泱的语气：“是栗子！”
随泱有些害羞，从阿姨怀里探出小脑袋：“哥要吃吗？很好吃的！”
蔡知扬摇头，虽然没到讨厌的程度，但他并不喜欢吃栗子。
“好吧。”随泱不会因为谁拒绝了她而内耗，继续抱着阿姨晃悠，“那章章阿姨吃！”
给章阿姨哄得心花怒放，立刻捧着箱子去厨房给孩子们煮栗子。
有屹洗完澡下楼时，栗子已经煮好放在桌上，随泱不爱剥栗子，直接咬烂了，用牙挤出栗子肉，然后把壳吐出来。她对面，蔡知扬对吃的没什么兴致，坐在一边用平板玩消消乐，顺便回答随泱有关新学校的问题。
“小学部和高中部不在一起，但隔得不远，你有事可以用你的小手表给我打电话。”
随泱手腕上，是郁宸才给她买的儿童智能手表。随泱拿到的时候，有屹是想要拒绝的，但郁宸一句话给他堵了回来：“泱泱现在住在我们家，我们要对她安全负责的，这不是给她买的，是为了让我们安心，给我们买的。”
有屹只得接受。
因为自己对学校也有好奇，趁蔡知扬介绍，有屹便安静地在随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妹妹剥栗子，也正好听他说话。
从学校方位布局说到校园传闻，有屹发现蔡知扬讲故事的水平还挺厉害，能轻飘飘地说着……
“学校湖里有水怪，专挑小学部的同学吃掉。”
……一些让小朋友们想死的话。
好在随泱胆子大，也不好骗，她嘴里包着栗子，黏糊糊地问蔡知扬：“为什么专挑小学生？”
蔡知扬认真道：“口感好，年纪大的怨气重，不好吃。”
随泱认同地点头：“有道理。”
有屹：“……”
他俩还怪同频。
蔡知扬手里的游戏通关，他关上平板，抱臂趴在桌上，降低高度和随泱对视：“所以小孩子要少去湖边。”
绕了一圈，在这里等着。随泱抿着嘴巴笑，眼睛滴溜溜地转。
有屹把剥好的栗子分了一半给随泱：“听进去了没？”
随泱立马老实，举起双手保证：“听到啦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啦。”
剩下的栗子被推到了蔡知扬的面前。
“南城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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