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边缘,黑水河对岸。一名玄衣修士快速冲出覆盖在河岸上方的黑雾,身形轻巧地落在稀疏的草地上,腰间锁链随着衣摆摇动。
方洲渡身姿高挑,负手而立,奇怪的是,他胸膛的布料处,正莫名奇怪地鼓动着。
“啾。”
闷闷的叫声从里头传出来。
待方洲渡抬手一挥,奇怪的隆起瞬间消失,阙星饶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闷死我了……”
呼吸到足够新鲜空气,阙星饶猛猛敲打几下闷胀发慌的心口,待身体舒服不少后,才尝试着与方洲渡沟通:
“尊者……您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塞在您衣服里,从镇炎海跨过黑水河这么久的时间,我差点闷死了。”
“你若是至少能做到引气入体,就不用我把你揣在怀里带过来。”
没理会手下半死不活的模样,方洲渡抬脚便往不远处的村落而行。
这具身体是个废灵根到底是因为谁……
阙星饶在心中抱怨,但也不敢和他顶嘴,默默地跟在后头,一齐往对岸的村庄处前进。
村落里房屋不少,其中几户里还飘着炊烟,显然是有人居住。
阙星饶见状,便提议找个村民问问,灵教圣坛的路要如何走。
方洲渡当即皱起眉头,明显不想这么麻烦。
“尊者,这里的村民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没必要喊打喊杀吧?”阙星饶无奈劝道。
方洲渡抱起双臂,似是沉默的同意。
怕他又改了主意,阙星饶连忙往前跑了几步。
又突然在几十米外停下,回头冲方洲渡招招手,示意自己很快就回来。
没了阙星饶在身边聒噪,方洲渡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他随意地环顾几眼这个村落,又走动了几圈。
不对劲。
这没有人。
水井边,田野处,甚至是茅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方洲渡指尖在灶台滑下一道指痕,油渍在手上留下油腻的触感。
铁锅里还放着未动的饭食,显然这间屋子的主人,并未离开多久。
织了一半的蓑衣,喝剩三分之二的汤羹,犁了半亩的田地……
用神识感知了一圈,方洲渡并未发现灵力残存的痕迹。
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
这里的人,同一时间,都因为什么事,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一齐离开。
方洲渡双指搓揉,将沾到的油渍用灵力化开。
他还未想出前因后果,便听见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叫喊声:
“啊——”
“尊者!救命啊!”
阙星饶用尽力气往刚刚来的路上狂奔,不料在路途中间就瞧见了方洲渡,顿时心安。但狂奔的步伐丝毫未有减缓,咬着牙继续往前冲,生怕被后面的东西追上。
方洲渡身形未动,将役魂链从腰间拾起,随即心中意念一动,离自己还有百米远的阙星饶便立即变成了圆滚滚的麻雀,它快速地扑到自己胸前,又立马飞上他肩膀,用两只短小的爪子稳稳扒好。
眼前的景象是方洲渡在镇炎海打了三百年架都未见过的阵仗。
一个又一个的人,像蠕动的蚕蛹一般,紧紧的把各自的身体贴在一起。他们眼眶发白,神情麻木,脖子伸得死长,近乎要将它折断一般,往方洲渡所站的地方探出脑袋。
只见人群中最前方的人大喊一声,一众人互相拉扯着对方,用脚并用地往前飞速爬行。
方洲渡不用招式,一味躲闪。那群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只知道大声嚎叫,用细长的指甲在空气中胡乱划弄。
被当作狩猎对象的方洲渡很快就意识到,这群人没有修为。
眼中一阵寒光闪过,方洲渡放出灵力威压,那群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自然承受不住,眼眶中顿时淌出血泪,不约而同地捂着脑袋跌在地上,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足足叠出了两人那般高的“人山”。
方洲渡单手抬起,手心燃起烈火,打算直接将他们烧成灰烬,此时一直没出声的阙星饶立马出声:
“啾啾!”尊者!留活口!
几十号人很快被方洲渡用役魂链捆在了一起。
灵力威压被方洲渡收回,他们又变成方才那副没有思想,只是凭本能行动的模样。双手被束缚,他们只好张开嘴巴,冲面前的两人大声嚎叫。
嫌他们太吵,方洲渡退到不远处,留阙星饶独自面对他们的嚎叫。
“这种情况你能问出什么?”
阙星饶扯扯被吵得快要聋的耳朵,在人群里一阵翻找,没过多久,便冲不远处的方洲渡喊:
“尊者!你看!”
他快速扯下其中一人腰间的布袋,跑到方洲渡面前举起:
“灵川居民虽然皆信奉灵教,但不同地界信仰习俗略有不同,所以灵川每个村落都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图腾以示区分,这个图案,与我们刚刚进来时,在外处所飘的旗帜一模一样,所以……”
方洲渡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人就是这个村的村民。”
阙星饶攥紧手心:“灵教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虽然这样问出口,但两人皆能猜出大概。
灵川地界潮湿,蛇虫鼠蚁,奇异灵草,最是多样,因此蛊毒之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方洲渡:“看来灵教是因灵川无人再可利用,才把手伸向了亡乌骨道的魔修。”
这个村庄紧邻黑水河,在灵川算得上是偏僻地界。既然灵教已经将手伸到了这,这便说明,再往灵川腹地,被变成这样的人只会更多。
至于仙盟在这件事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方洲渡望着正将布袋放回村民身上的阙星饶:“不过我们的目的是找到灵教的圣坛,现在无人可问,要怎么办?”
阙星饶正系布袋的手一顿。
方洲渡当然知道要怎么办。
化神修士,都已修炼出了神识。方洲渡只需用神识搜魂,便能在这群村民记忆中读出圣坛所在。
可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绝对承受不住被方洲渡神识搜魂的强度,这样无异于让他们去死。
“啊……啊!长老!……长……老……”
那名被系好布袋的村民,突然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模糊不清的字句,吓得阙星饶猛地起身,随后又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雷……目……长……老……为……什……么……”
他声音不大,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着,阙星饶听得出他十分痛苦。
“长老?”方洲渡走过来,站在跌坐在地上的阙星饶身后。
阙星饶离村民更近,自然听得更加清楚,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试图与那村民对话:“你说是雷目长老把你们变成这样的吗?”
那村民流着血泪,默默的看向前方,面色灰白,不再言语,仿佛刚刚短暂的恢复意识,说出的话,只是意外。
阙星饶快速地推测:“看来是这个叫雷目的人害了他们,估计抓亡乌骨道魔修,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方洲渡眸色一沉:“那找到他便能找到圣坛吧?”
害怕方洲渡用神识对这些村民进行搜魂,阙星饶连忙将刚刚的发现说出来:
“刚刚我在村落里找人时,发现这个村落的祭坛一应朝西摆放,灵川居民均有每日向圣坛朝拜的习惯,也许圣坛就在一直往西的方向,尊者,不如我们朝西前进试试?”
阙星饶的话不无道理。
灵川之人信仰灵教稀松平常,从这些教众日常的行为推测出灵教圣坛所在并不困难,但知道教众每日都要朝拜圣坛之事,实在太细。
太奇怪了。
“你倒是对灵川各地之事颇为了解。”
虽然帮阙星饶捡回了一条命,可这百年来方洲渡并未询问过他过往经历。
虽然其中,有自己满不在乎这些事的缘由所在,但现下出了镇炎海,自己的属下倒是比自己,还了解全界各处的风俗之事。
糟糕!急着保住那群村民的性命,完全忘记了要捂住马甲的事!
阙星饶眼珠转转,立即找了个借口:
“六烬宫库房存着不少全界之事的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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