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护出行，有远志，行得智......第二十六届星云科技峰会上，霄云科技凭借......”
低沉抓耳的男声娓娓播报着新闻，这在明家本只是作为寻常的背景音，却因为一个名字，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昨晚飞机刚落地，时差堪堪倒回来的明父揉了揉眉头，放下餐具，刀叉落到盘中发出一声轻响，打破餐桌上的寂静，“明、霄？最近这个名字风头很盛啊，我在国外的报纸上也看到了。霄、云、科技，扶摇直上、冲入云霄？有点意思。到底是年轻人，志向远大。小霆，你怎么看？”
明霆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中的吐司，刀尖碾到底，发出一阵嘈乱的杂音。
“明霆？”明父皱起眉头，声调略重一些。
明母推了一下明霆的肩膀，他如梦初醒：“啊？噢，明霄啊。我接触过这个人，秦家的秦和和他走得挺近的，关系亲密，好像还做了‘霄云’的法人。”
“秦和啊。”明父叹息了一下。
B市顶层的圈子就这么点大，各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再怎么好，只要有心总能打探到一点消息，秦家二公子的性取向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和这么一个漂亮草包混在一起，这位明总恐怕也没几分真本事。
刚提起的那点兴趣很快消散，明父略显疲惫但仍旧锐利的目光看向明霆：“可惜了，都姓‘明’，我本还想着你和他可以结交一下，年轻人共同进步。算了，不说了。公司怎么样，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岔子吧？”
“报告我都做好了，已经放在您办公室里了，”明霆没了胃口，把吐司推到一边，逼着自己迎上明父的视线，“一会儿去公司的路上，我先和您简单汇报一下。”
“好，”明父眉头松了一些，“过段时间你爷爷办寿宴，你好好干，做出点成绩让他开心一下。”
“我明白。”明霆瞟了一眼明母的脸色，垂下眼应道。
“你收拾一下，我先去车里等你。”
一旁的佣人替他拉开椅子，明父径直走出餐厅。
脚步声渐远，餐桌上再次一静，唯余两道偏沉的呼吸。
这是明霆最难熬的时刻。他敬畏明父，也深爱自己的母亲。可父母感情不和，明父总是将明母当成一个透明人来看待，可却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将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看着明母黯淡的目光，他捏紧了拳头，率先打破沉默：“妈，爸或许是太关心公司了，他——”
“我已经习惯了，”明母打断他，叹了一口气，左手却不自觉地绞紧桌布，无名指上光洁如新的戒指闪出一道光，“小霆，别让我失望。”
明霆没有回答，只是起身绕到明母背后，紧紧抱了一下她。
—
“啪啪啪啪啪！啪！”明霄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翩跹翻舞，不知不觉却落得越来越重，视线看似专注地盯在屏幕上，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向一边瞥去，看着某人对着一台电脑双目发亮，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脱口而出，“啧！游戏就这么好玩？”
他的语气听起来凉凉的，落入秦和耳中，却让他嘴角不住上扬。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按住键盘上的快捷键，调高了音量，对局内游戏角色击杀敌人的播报声不断传出，回荡在宽阔的办公室内。格外热闹。
明霄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可震天飞的“kill”还是吵得他心烦意乱，手上的速度一再加快，指尖几乎飞出了残影，草草收了个尾，赶完了眼前这一阶段的任务。
他身下的老板椅是秦二公子严选，用的是最新的黑科技静音万向轮，但他撑着扶手起身时，轮子硬生生地在地面上剐蹭出杂音，拉长了更刺耳，他紧皱着眉头，朝加塞在另一侧的工位走去。
秦和在公司里没有实职，自然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不做“睡美人”之后，定制的枕头就变成了定制的办公桌。
桌腿甚至镂空雕刻了蔷薇花，明霄搬动时磕掉了一角花瓣，他暗骂过“华而不实”，却在某人嘤嘤假哭着送他胸口两记大力拳后，买了金条压成片，勉强修补了一番。
他绕到秦和身后时，恰有一缕阳光从窗外溜进来，直直照在金色的花瓣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晃过他的眼，闭眼的刹那，某人愈发肆意上扬的嘴角抢先映入他的眼底，心头那股火顿时烧得更旺。
他调整了身位，朝秦和的电脑屏幕望去，眼中不自知地蒙上一层阴翳：“啧，和冠军队长打游戏就这么开心？打电竞的人这么闲——”
屏幕上直播回放的画面让他一怔，到口的话一转：“你很闲？”
问完他自己却先气笑了，毕竟秦二公子从来不是什么大忙人。
秦和歪过头，在仍旧不断“kill”的背景声中，拉起明霄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那块与周围偏深的肤色格格不入的淡粉，目光发亮：“吃醋了？”
他问得轻易，明霄的嘴唇动了两下，却给不出回答。
吃醋？他哪有立场吃醋？
他视线一转，目光与那双像落了星的眼睛错开，流过秦和摆在桌面的台历，定在虚空中，抽出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一秒想好了借口，旧事重提：“只是心疼电费而已。”
秦和轻笑一声：“行，不看了。反正下午有现场版的。”
他站起来，紧贴着明霄的身体转出办公桌，像一只轻盈的蝶，擦肩而过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抬起的手肘却撞在明霄心口处。
看着秦和脚步欢快地打开门闪身而出，明霄抬手捂住传来闷痛的地方，脸色发沉。
一时之间，明明开了暖气，办公室里冷得却像外面二月的天。
—
二月连空气中流动的都是冰雪气息，却冻不住少年人的意气。
“让我们恭喜今晚的冠军——HK！”
“砰！”
金色的雨落下，却远不及台上笑得肆意张扬的五个大男孩耀眼。
前排架着无数长枪短炮，闪光灯接连不断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四周都是欢呼，气氛火热得不可思议。
秦和抬起手，以掌为扇，试图给自己过热的脸降降温，然而从各处不断投过来的视线，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惊叹，让这一切收效甚微。
他拿起膝盖上比赛中途摘下的帽子，戴回去，准备离开。
“哎——”主舞台的麦克风里传出一声急呼，现场静默了一瞬。
秦和回头，对上舞台中正间一双透着焦色的眼。视线一对上，那双眼一亮，眼睛的主人连连用手指着后台的方向。
他有些失笑，摇了摇头，在那双眼露出失落时，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睛又亮了。简直像一只小狗。
“咳！”清亮的声音把话圆得漂亮，“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粉丝，谢谢你们的支持！也感谢......”
秦和刷了证件进入后台，现场的声音逐渐弱下。
......
“哎，队长你不对劲！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偏低的声音响起。
“拿了冠军呗！”声音略显粗犷。
“这冠军，也不是第一次拿了啊？”这道声音很柔和。
“呵呵，大概底下看的人比较——特别吧？”沙哑声音的主人看向前方。
“行了！”元乾有些无奈，“四个人还给我唱出两台相声了。今天大家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老萧，和经理说一声，我晚一点自己回基地。”
“得嘞！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漂亮小少爷的二人世界了！哎哎哎！”
元乾抬手作势要打，四个人挤成一团跑走，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进。”
一开门，秦和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他微微一笑：“恭喜！冠军！”
“谢、谢谢！”元乾咽了咽口水，有些头晕目眩，他不自在地偏开头，不敢直视那张好像在发光的脸，“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今天正好有空，过来支持一下你们。其他人呢？”
元乾莫名有些失落：“挺晚的，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毕竟今天强度比较大。”
“也是，没想到电竞比赛挺费时间的，毕竟平时你带我打游戏，一局还挺快，”秦和叹息一声，“你们很厉害！”
“嗯，毕竟业余玩家和职业选手之间还是......”元乾下意识解释起来，说到一些专业知识，双眼闪闪发亮。
秦和仔细听着，不时点点头，以作回应。
“......所以说、呃，”元乾揉了揉头发，低下眼，“抱歉，没忍住，多说了一点。很无聊吧？”
“不会，很有趣，”秦和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又亮起来的狗狗眼，“但时间的确晚了，我送你回基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比赛结束，场馆一空，长廊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元乾盯着前面人晃动的影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晃。
勇敢点！勇敢点！
他喉结鼓动了一下：“秦、秦先生！”
“嗯？”磁性的嗓音很抓耳。
元乾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追上前：“你、你讨厌男人吗？不是，我是说，你、你喜欢女、不，你——唉！”
他懊恼地低下头，却听见：“呵呵，我喜欢男人。”
元乾双眼一亮，猛地抬起头：“那——”
“我有男朋友。”
“啊——哦，挺好的，祝秦先生幸福。”
“谢谢。”
可恶，眼睛好酸！
元乾揉揉眼角。
秦和转过头，叹了口气，只当自己没看到。
他为了龙傲天而来，不可能再和其他人纠缠不清。让少年早点断了念想才是好事。
“叮！”电梯到了。
“走吧。”
“好。”元乾的声音有点抖。
电梯一路下行至负一层。
“叮！”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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