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丁和王运从廊柱后探头,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过来:“白师爷,大人赏你什么好东西了?这般高兴。”
白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箱盖,努力让声音平静:“不是什么赏赐,是书。”
“书?”王运挠头,“大人赏你一箱子书作甚?”
白柳看着两人:“大人说,让我好生读书,三年后,去考科举。”
李丁瞪圆了眼,王运张大了嘴。
半晌,李丁才结结巴巴道:“考……考科举?白师爷你要当官老爷了?”
“还早呢。”白柳摇头,却掩不住眼底的神采,“但大人给了机会,我必全力以赴。”
他抱着箱子往自己住处走,脚步轻快,身后传来李丁和王运压低的议论声,满是羡慕与钦佩,白柳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
黄沙县的告示张贴不到三日,便传到了三十里外的清河县。
清河县城西,有一处三进的宅院,门楣普通,黑漆大门常闭,街坊只知这里住着一位从南边来的富商,姓贾,深居简出,却不知此处才是九天教真正的总部。
书房内,九天教圣主慵懒地倚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温声问道:“黄沙县的告示,你们觉得该如何解决?”
一身着雪白道袍的男子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圣主,这黄沙县县丞方回来不久,便命人贴出告示,指明咱们九天教是蛊惑人心,敛财害命的邪教,严禁传播,若听之任之,咱们怕是难入黄沙县。”
圣主原本温润的眸子冷了几分:“黄沙县县丞是何人?”
那人恭谨答道:“听闻此人在京都得罪了权贵,被贬到此处,好像姓陆。”
姓陆,圣主蹙了蹙眉,京都被贬至此又姓陆,该不会是那位传闻中的活阎王吧。
“圣主?”
圣主回神:“去查。”
那人退离,傍晚十分,查询结果已经到了圣主手中,圣主拧眉,还真是这位煞星,早知道当初就该冒险直接动手,那些东西虽藏得极好,可毕竟是陆恒,万一被找到,再想拿回来怕是不可能了,原本打算从此处发展,慢慢延伸到黄沙县,如今是等不起了:“张玉。”
身着雪白道袍的男子拱手:“圣主有何吩咐?”
圣主同张玉低声说了几句,张玉略有迟疑:“圣主,陆恒能有此名多是仗着刑狱司的势力,如今他不过一个县丞,咱们当真有必要铤而走险?万一引来太渊州府注意……”
圣主打断:“年纪轻轻能任刑狱司掌司本就不凡,咱们尽快将东西找到,也免得夜长梦多。”
“属下领命。”张玉拱手退离。
……
翌日清晨,城东井台旁的王寡妇如往常般早起打水,井绳吱呀呀绞上来,木桶里的水在晨光中泛着些微浑浊,王寡妇没在意,黄沙县水质本就一般,可当她提水回家,煮沸后冲茶,茶水入口竟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
当日午后,王寡妇开始觉得腹中绞痛,紧接着上吐下泻,邻居听到动静赶来帮忙,郎中看过后,眉头紧皱,开了副止泻的方子,临走时低声嘱咐:“这几日,井水最好煮沸了再用。”
而到了傍晚,城东陆续有十几户人家出现了相似症状,严重的甚至高烧不退,症状传播之快,让人心慌。
消息传到县衙时,陆恒正在与白柳商议慈幼院建立事宜。
李丁慌慌张张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城东好多百姓上吐下泻,郎中说可能是瘟疫!”
“瘟疫?”白柳眸色一紧。
陆恒搁笔:“多少人?症状如何?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依旧清冷沉稳。
李丁喘着粗气道:“目前已有二十多户,皆在城东,从今早开始陆续发病,症状相似,腹痛腹泻,呕吐发热,城东的刘郎中说,这病来得急,像是疫症。”
陆恒起身:“去城东。”
“大人不可!”白柳急忙阻拦,“若真是瘟疫,您身为一县之主,岂能亲涉险地?”
陆恒已经抓起披风:“正因我是一县之主,此时才必须去,你留守县衙,另外即刻通知全城郎中到县衙集合,开仓取药,凡有症状者,免费施药。”
她顿了顿,看向李丁:“派人将城南封锁,与其他地方的百姓隔开。”
“是。”
陆恒带着两名衙役赶到城东时,景象十分混乱,哭声、呻吟声、惊慌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刘郎中正挨户查看病人,见陆恒亲至,他忙迎上来,脸色凝重:“大人,情况不妙,这病来得太急,老朽行医三十载,未曾见过这样的症候,不像风寒,不像暑湿,也不像寻常痢疾,一时也查不出是何原因。”
陆恒沉默又道:“病症可有传染性?”
刘郎中:“尚不能定论,但老朽在这里已经一日,也没有发病迹象,且发病的人虽多但他们之间发病之前并无接触,当非传染所致,或许此病并无传染性。”
陆恒看向身旁衙役:“统计一下发病的人,发病之前的饮食与未发病人有何不同。”
衙役点头离开。
城东人口不过五十户,发病者二十七户,因此很容易统计,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统计完,不等陆恒开口,衙役已经禀报:“大人,发病者皆是今早新打的水,而未发病的都是没有打过水的,且发病者都说今早打的水有些涩味。”
陆恒沉声:“取井水给刘郎中看看,是否有问题。”
刘郎中检查后,拱手:“大人,就是这井水的问题。”
陆恒眼神微凝,追问道:“可能依此症候,开出对症的药方?”
刘郎中面露难色,斟酌着言辞:“回大人,若要彻底辨明毒性,配出根治解药,需反复试药比对,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陆恒闻言,只略一颔首:“先依现有症状,开些能缓解腹痛呕泻的方子。”
“是。”刘郎中拱手退离。
另外一个衙役行了过来:“大人,已询问过昨夜负责看守井台的人,他说并未见到过什么人来。”
陆恒并不意外:“先命人封井,另外让郎中将黄沙县的水井皆检查一遍,标出有问题的井水。”
井水标注后,陆恒当即命衙役公布无问题水井所在位置,同时,为应对病情,县衙开设临时医棚,刘郎中带领全县郎中昼夜轮值,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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