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再次推开。
“怎么起来了?”
宋明夷将漆木碗放下,从里面拿出个热乎鸡蛋,用巾帕包着,递给谢瑜:“正好,滚滚眼睛再睡吧。”
“我,以为妻主走了。”
谢瑜神情怔怔,不敢伸手,他只不过流了几滴泪,哪里就需要妻主亲自为他取来热鸡蛋。
从前即便罚跪祠堂整夜,双腿肿胀不堪,母亲也只会在他走路不稳时,斥他失了礼数。
“胡话,深更半夜,我能去哪?”
宋明夷本意是想把鸡蛋给谢瑜让他自己滚的,可他迟迟没有接过的意思,甚至还仰起头,像是在等着她上手。
可,这……女男授受不亲!
罢了,若此刻拒绝,又将他惹哭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无奈摇头,侧坐在榻沿边,动作轻柔地用温热的鸡蛋在他眼周来回滚动。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谢瑜瞳孔紧缩,心跳如擂鼓,他稍稍抬起准备接过鸡蛋的手因此泄力悄然垂下。
温热的触感从眼部一路蔓延至心间,这种细致的爱护陌生又温暖,让他险些溺毙其中。
妻主专程去为他取了鸡蛋也就罢了,现在竟还愿意上手碰他,为他消肿。
所以,妻主是不是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对他生厌?
两边都滚完后,鸡蛋也差不多凉了。
“快歇息吧。”
“嗯……多谢妻主。”
她将鸡蛋放回木碗拿去外间,再回来时谢瑾已经板板正正躺好了。
真的好乖。
看了一会方意识到自己此刻行为实为痴女,红了脸,匆匆收回目光,吹熄烛火,回了软榻。
*
次日,宋明夷倒是如头日所想,在书房待了整天。
微风轻拂,落叶飘舞,庭院中芙蓉摇曳生姿。
她坐在窗前看书,偶然抬头,正好看见谢瑜从主室走向庭院。
置身繁花丛中,比簇拥他的姹紫嫣红更惹眼,让她晃了神,一时没挪开视线。
不知入青在谢瑜耳边说了什么,他转身看了过来,与她对视的瞬间绽放笑颜,远远地朝她行了一礼,而后迈步。
她匆匆迫着自己收回目光。
重新盯着书卷,心神却不在此处。
谢瑜抬腿的方向,是要来书房?
房内是没什么机要不可示人,但是她在书房时更愿意独处,便是无恙也只候在门外。
谢瑜不知道这事,加上她整日未露面,若要过来问问也属正常,如此想来让他进来看看并无不妥。
不过她确实不喜人扰她分心,只这一回,待与他说明,日后便不可再来了。
再抬眼,只看见一抹背影。
他拐了个弯径直往另一方向去。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却浑身不得劲。
枯坐半口茶的时间,唤了无恙进来问:“郎君去了何处?”
“不知,属下去问。”
“……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有什么可问。
“哦。”闻言,无恙也不多想,点了点头便往外退。
正要合门,又听见一声急促的:“问问罢。”
急到忘记了无恙耳力极佳,不用特意提高音量她也能听见。
无恙没一会儿便回来了:“郎君在厨房,准备夕食。”
不成想谢氏子除八雅之外还修厨艺,宋明夷眉毛微挑,又坐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早就没看进去的书,去院中踱步。
就这样散漫地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厨房。
房门未关严,站在她此刻的位置正好能将里面尽收眼底,又不被发现。
谢瑜长发盘起,宽袖用襻膊扎着,专注地搅和面粉。
入青从角落里站起身,将洗好的苦苣菜端过来时,见自家郎君已经和上面了,连忙放下菜来帮忙:“费力的事让入青来就好了,郎君何必亲自动手。”
谢瑜躲过他要来接替的手:“这能费什么力,本就是我想为妻主准备餐食,事事让你来,与交给厨子何异。”
况且妻主喜欢他做的餐食,昨夜里还夸了他煮的肉羹不错,今日再配上鹿肉饵饼,想来会更喜欢吧。
他能为妻主做的也就这些,若还假手于人,他又有什么用,凭何留在妻主身边呢?
“您想着大人,大人却未念您!谁家新婚妻主不分出些时间陪陪夫郎,偏偏大人今天又是整日不见……”入青一边切菜一边叨叨。
外面窗下站着的宋明夷差点打出喷嚏,这小侍从倒是个护主的,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看不来自家郎君的脸色。
果然,谢瑜停下动作冷脸怒斥:“入青,若还学不会慎言,便回谢府去罢!”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再不会犯,郎君别赶入青走啊!”入青大惊失色,‘咚’地一声,跪实在地上,白着脸求饶:“入青自小跟着郎君,郎君若赶小人走那不是要小人的命……”
“好了,下不为例,快起来做事吧。”
本来还想进去瞧瞧的宋明夷,目睹这一幕后也不好再去,又看了两眼方回室内,等着尝郎君手艺。
肉羹加鹿肉饵饼,再配上几叠小菜。
她先舀了一勺羹汤,与昨日她夸赞的肉羹一样合口,原以为是厨房来了新人,没想到这新人便是谢瑜啊。
用饭期间,谢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便放慢了进食速度,等他开口。
也不知是碍着食不言,还是想说的话实在难以启齿,这一等,等到洗漱完准备上榻也没听他说出句话来。
只好主动发问:“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心思被拆穿,谢瑜脸色微变,垂下双目问道:“妻主明日可有空闲?”
公务文书早已交接完,京都一应安排也布置妥当,收整行囊、安置奴仆这些府内琐事又用不着她操心。
“有,是想出门?”
去连仓前她是没什么要事可做的,谢瑜若是想出去游玩,她倒是能陪着一起。
“那妻主明日可否陪我回门?”
回门!
她差点被空气噎到,居然忘了这回事,还真是昏了头了。
男子成婚第三日要与妻主一同回门,接受男子母父、亲人祝福,这事儿便是没人提点她也该知道的。
“这是自然。”
哪有不去的道理,说好了要尽为妻之责,郎君却还为回门这种理所应当的事神思不属,她该反思。
“明早让无恙将库房钥匙取来给你,你去挑些家中长辈亲眷喜欢的,一并带回去。”
谢瑜见她爽快答应,着实愣了一下,眸子里透露出喜色与讶异。
他还以为当初为婚约一事,母亲闹到陛下面前误了妻主名声,妻主不会愿意见到母亲呢!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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